第四百零四章 爭論(2/2)
而俊美的公孫瓚正值壯年,縱然新逢大敗,仍然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雖然眉宇間依稀有愁色浮現,但也難掩他的桀驁之氣。
「可是薊侯公孫伯圭將軍在上?」
劉表先行開口,聲音溫潤而有魅力,明明是攜勝利之威而來,卻不見絲毫張狂之意。
公孫瓚冷哼一聲,大聲道:「正是本侯!對面的可是幽州牧劉表?」
公孫瓚的聲音很有磁性,很洪亮,然而他口中所言卻是將這份魅力破壞的七七八八,一副桀驁的樣子,似乎渾然忘了自己曾經學過的禮儀。
劉表似乎並不介意,他笑了笑,拱手道:「久聞將軍大名,今日有幸相會,實屬三生有幸。」
「呵,本侯亦多聞劉州牧大名,名揚於天下,亡走於高平,攀附何遂高,諂媚劉伯安。黨人八顧,名不虛傳啊,哈哈哈!」
公孫瓚大笑起來,引得身後一眾將校士卒也是大笑不已。
劉表麾下早有人不忿,正待上前,卻見劉表擺擺手揮退他們,面上笑容不改,大聲道:「將軍揚威於遼東,受困於遼西,上結侯太守,下送劉府君,孝心動天地,威名鎮北疆啊。」
「劉景升!你!」公孫瓚勃然大怒,他生平最恨被旁人認為是岳父侯太守一手扶持的他,也最羞愧於被丘力居困於遼西管子城。劉表一番話在兩軍陣前幾乎是把他扒了個乾乾淨淨,讓自尊心極盛的公孫瓚頓時暴怒起來。
劉表笑容一收,冷聲道:「原來薊侯也會因言辭而憤怒?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汝受漢室恩重矣,封侯拜將,光耀門楣,受命鎮守北疆。汝不思報效國家,反倒窺竊權柄意圖謀反,罪孽深重至極,焉敢在此逞口舌之利?」
「無恥賊子!」公孫瓚揚鞭直指劉表,怒罵道:「代郡鮮卑寇略百姓,汝身為一州州牧,代天子牧民,上不能驅除胡虜,下不能安定黎庶,有何面目居於高位?本侯受拜降虜將軍,本就當掃蕩群凶,還天下以太平。
汝為州牧不能為之事,本侯為之!不過借道廣陽罷了,汝卻收買我軍大將,陷害我兩萬軍士,如今討伐鮮卑已成空談,代郡又將水深火熱,此皆因汝之故,汝究竟是何居心?」
劉表大笑道:「公孫伯圭,汝真以為天下人無智?吾為幽州牧,凡幽州境內軍政要務皆需由吾提點方略!汝擅動刀兵,卻不告知於吾,眼中可還有天子?只是借道廣陽?假途伐虢,誰人不知?
再者,吾不能驅除胡虜之緣由何在,汝當真不知?若非汝在州中興風作浪,不服教化,吾又何必常備大軍防備?若汝早歸王化,吾手中大軍早就蕩平北境群凶,這一切之罪孽,豈不都在於你?
遼西公孫氏世宦兩千石,累世公卿,世受漢祿,汝既為名門子弟,理當匡扶漢室,慎重行事。汝卻恣意妄為,貪婪暴虐,此次之事,非吾謀勝,乃天誅汝也!」
一番話說完,公孫瓚面色已經漲得通紅,連他身後的不少人都露出了動搖之色。唯有鐵桿心腹們毫無異色,畢竟都清楚公孫瓚在想什麼,也沒把他當成忠臣。
嚴綱心裡暗暗抽搐,這也是關靖那廝出的主意,講什麼「師出有名」,先行一通辯駁必能讓敵軍士氣大衰,我軍不戰自勝。
然而關先生顯然沒有絲毫的自知之明,也對公孫瓚沒什麼了解。縱然曾經師從大儒和長者,公孫瓚本質上還是個莽夫。面對黨人八顧之一,專業靠嘴皮子吃飯的劉表,最好的辦法是直接拿刀砍過去,而不是想著用自己蒙學水平的辯術去硬碰對方的專業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