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天真(1/2)
幽州戰事將起,州治薊縣內自然也不安穩。有能力逃難的家族早早的帶人離開薊縣避難,而無力離開的百姓則只能緊閉門戶,希望能夠安然躲過一劫。
本來尚算繁華的薊縣,一時間恍若空城,只有城牆上往來不斷的士卒與不時駕馬進城的信使為這座幽州大縣添了幾分人氣。
公孫瓚的先鋒距此僅有二三十里地,若是有心,半日時光便能突至城前,而這位薊侯在幽州的凶名簡直可止小兒夜啼。雖然聽說他對漢民尚算不錯,可在幽州這地界,胡漢通婚實在算不得什麼稀奇事,若強要割裂那才是天方夜譚。
而這也是劉表最大的優勢,畢竟這近兩年的時間裡,他雖然不能說是政績顯赫,所作所為卻也算得上可圈可點,比起一心好戰的公孫瓚,百姓無疑是更傾向於劉表這名州牧。
「這可是亂世啊,幽州百姓苦的太久了,對他們來說,什麼殲滅胡虜的豐功偉績都比不上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雖然這大爭之世中軍爭地位大大提高,可不會治民之人,是不配做一方之主的。」
在劉表安排的住處,沮授與孔融正品茗對弈。對於沮授這位冀州名士,孔融也是早有耳聞。對於孔融來說,什麼謀划算計,都比不上與名士坐而論道,這般雅靜的氛圍,著實勝過外界的金戈鐵馬太多。
而聽到沮授刻意將話題引到時事上,孔融眉頭微蹙。心有不悅,但礙於身份,還是淡然道:「劉幽州黨人領袖,天下所望,豈是一介北疆匹夫可比的?」
沮授笑道:「薊侯可不是北疆匹夫,其先後師從於盧子干與劉昭烈公,也算得上是師出名門。遼西公孫氏也是世宦兩千石,比不了文舉的門第,與我族相比倒是相差仿佛。這般人物,可不能從表象來看。」
劉寬,字文饒,宗室名臣,其兩拜太尉,追授車騎,名望著於海內,且待人以寬,被尊為「長者」,死後追諡「昭烈」,故稱劉昭烈公或昭烈侯。
以劉寬和盧植這兩塊牌匾來看,公孫瓚在士林的地位著實不低了。
然而孔融面色卻更顯難看,怒道:「公與先生難道不知這其中問題?」
沮授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棋子,拱手道:「請文舉明言。」
「幽州大街小巷早已傳遍,薊侯為徒不孝,為兄不友,苛待先師子嗣,公與先生當真不知?盧公於他公孫伯圭總有一份師徒香火情,不說讓他該如何盡孝,但先師既逝,墳前叩拜總是該有的。薊侯卻大擺縣侯架子,甚至不親自到場,只遣人弔唁,這豈是為徒之道?」
孔融顯然氣憤難抑,沮授卻只是微笑不語。這其中關礙孔融不清楚,他卻是明白的。公孫瓚雖然愛端架子,但也不至於跋扈至斯。只是當時劉備也輕裝簡從的來到涿郡弔唁,公孫瓚若是去了,劉表必然也要動。
恐怕公孫瓚正是對此有所顧忌,才沒有親往弔唁。
不過劉表的手腕確實很強,幽州大街小巷遍傳公孫瓚是因為跋扈和嫉妒劉備,才沒有去弔唁盧植。這般風潮的背後若是沒有人推動,那恐怕是成不了氣候的。
或許在公孫瓚眼中這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很多時候就是這一點點小事慢慢的傾斜了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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