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奉天子以討不臣(1/2)
許攸,字子遠,南陽名士,與袁紹素來交好,關係匪淺。
至於關係有多深……許攸曾經與冀州刺史王芬一起謀廢靈帝,事敗後亡命逃竄,最終被袁紹收留。頂著被天下人物議的危險,袁本初一力庇護了許攸,以為謀主,足可見二人關係非同尋常。
而當許攸一臉肅然的提出要殺雞儆猴時,那名幕僚臉色頓時變的煞白,兩股戰戰,哆哆嗦嗦,想跪下求饒,一時卻又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
逄紀等人都有些無語,很明顯許攸是在藉機發泄。袁紹深深看了眼許攸,嘆道:「子遠,莫要胡鬧,陳先生也只是提出自己所想。這政事堂內,大家盡可暢所欲言,不可因言定罪。」
那陳先生頓時反應了過來,連忙請罪道:「明公知我,我對明公素來忠心耿耿,絕無半點異心啊。」
「呵!」許攸搖搖頭,懶洋洋的坐回自己位置上,渾無半點禮儀。
袁紹也不見責,只是對眾人溫言解釋道:「劉寵非比旁人,他是宗室藩王,也是天子藉以制衡本官的人。若以刺殺誅之,難免會讓天下人懷疑本官別有用心。
更何況劉寵在陳國頗有名望,吾等行事也需得小心安撫百姓才是。」
不管心裡贊不贊同這番話,眾人還是齊聲道:「明公英明。」
待這小風波過去,荀諶撫須道:「正如明公所言,陳王乃近支宗室,非比尋常官吏一般。孫文台不過吏民之後,又豈能與諸侯王相提並論?殺一劉寵容易,堵住天下洶洶物議太難。
若我等真的以陰私之法刺殺陳王,恐怕曹兗州與那位衛將軍做夢都會笑醒。」
劉寵乃是東漢明帝劉莊第二子陳敬王劉羨之後,屬於東漢近支宗室,若論起血緣關係,劉寵與光武之間的血緣親近程度未必比不上如今的兩位天子。
畢竟靈帝也是以外藩入繼大統,血緣上只是章帝玄孫,比起劉寵還要低上一輩,細論起來,劉寵還是劉辯與劉協的祖父輩皇親。
這樣位高權重血統高貴的皇親,若是派刺客刺殺,簡直是將把柄往劉曹二人手上送,將來討逆檄文上也能多上一句「謀刺藩王之罪」。
大多數人已經明白了過來,可還是有人不甘心的問道:「可陳王經過一年多的布局,已然基本掌控了豫州。再加上他與曹孟德暗通款曲,兗豫合流之下甚至可以說是天下最強,若不劍走偏鋒,如何能解此難題?」
荀諶失笑道:「諸君莫不是以為現在還是明、章盛世?中原人傑地靈不假,可屢遭戰亂,早已繁華不在。士民或北遁幽冀,或南下荊襄,早已不能俯視他州。單憑兗州和豫州,還算不上天下最強。更遑論曹孟德與陳王之間可謂是各懷鬼胎,檄文討徐之事藉助了陳王吞豫州的影響,陳王恐怕也不太清楚吧?」
逄紀也笑道:「豫州最重要的汝南還在明公掌控之中,沒有汝南的豫州可謂斷去一臂,不必如此恐慌。」
許攸冷冷的接道:「所以對於陳王,還是以勢碾壓為好,雖然扎手,但這是不得不為之事。陰謀詭計用多了,遲早會陷進去。」
郭圖笑吟吟的道:「明公可以請天子下旨,久未見陳王,甚是思念。如今宗室凋零,天子甚是寂寞,請陳王入京一敘,以固皇室親情。倒要看看陳王敢不敢來宛城。」
見四位地位最高之人接龍似的表達了意見,其他人也回過味了,顯然高層已經達成了共識。喚他們來不過是希望在此基礎上進行計劃的完善。
那陳姓幕僚遲疑道:「陳王顯然不會入京,那便可以抗旨不遵之罪名前往攻伐,趁勢拿下豫州。只是……我方如今穩固荊揚之地已是有些捉襟見肘,要攻下豫州恐怕不是容易之事啊?」
許攸冷聲道:「我等奉天子以討不臣,何須盡用己力?天下牧守,皆當聽從號令!陳留太守張邈此前似乎與兗州牧曹操的使者一同來宛奉貢?不如命其引軍討伐,將兗州牧一併拉入戰局,看看他究竟是作何想法!」
袁紹眼睛一亮,頷首道:「孟卓在陳留頗有人望,聚起萬餘人馬當是不難,只是我軍也需做好準備。曹孟德未必會插手,僅憑陳留一郡之力,想必難以抗衡陳王。」
三言兩語之間,方略已然定下,其他人絞盡腦汁思考了一番卻無結果,只好拱手道:「明公英明,此策完全可行。」
袁紹滿意的點點頭:「如此,便依此計行事吧,諸君若無他事,便請各司其職做好準備,接下來將是決定天下未來的關鍵,希望諸君不會讓本官失望。」
……
眾人散去,堂中只留下袁紹與他的四名親信,袁太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沉聲道:「劉玄德之事,該如何處理?」
此前所言自然是安撫屬下幕僚,袁紹還不至於自大到看不起一名坐擁三州的大諸侯。只是幽冀畢竟遙遠,眼前之事更為緊要,他也不希望屬下被幽冀之事亂了心神。
可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在和自己的核心班底商討時,袁紹還是希望能有遏制劉備發展的方法。
荀諶嘆道:「在下也未曾想到,劉冀州會這般快的走出自己的囹圄。當時出於世家矜持,未曾親自會談,終究是失了幾分真意。此人並非冥頑不化之人啊。」
袁紹神情複雜的道:「野心是束縛不住的,即便他給自己加上了重重限制,關鍵時刻還是會掙脫枷鎖。只是他太謹慎了,若他徹底放縱,稱王建國,吾反倒不甚在意,那不過是劉寵一般的冢中枯骨罷了。
可他竟然能在奪權後還壓住自己的野心,不爭虛名,穩紮穩打,著實令吾心生擔憂啊。」
許攸不理袁紹的感嘆,沉聲問道:「衛將軍之職,准否?」
袁紹無奈的道:「不准又如何?這只是劉表的投名狀,准與不准並無什麼區別。若是不准,難道要號召天下牧守討伐他?曹孟德與劉寵才是眼前最大的麻煩。縱然拿下幽冀,我等身處南方,最終也只會便宜了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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