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利害(2/2)
張讓的兒媳婦是何太后的妹妹,雖然張讓怎麼有的兒子也是個問題,但毫無疑問的是,張讓確實是與何家關係密切,何苗此言不虛。
但說從來沒有不敬何進之意,那純屬胡言亂語。在太后面前進言要小心何進擅權的人,難道不是你何苗?李澈暗暗吐槽,沒有血緣關係,又存在利益競爭,卻要求他們兄友弟恭,確實有些難。
劉備神色不悅,拂袖道:「車騎將軍何以如此不明輕重?越是有關係,此時越要大義滅親,否則十常侍傾覆之時,只恐何車騎亦有殺身之禍啊。」
「十常侍權傾朝野十餘年,豈是易於之輩?」何苗索性將自己所思直陳出來,他也確實作此想法。只因他是真正見識過十常侍的權威,何太后毒殺王美人,靈帝本已經雷霆大怒,卻因為十常侍一通勸阻,便不再追究;十常侍輕輕一言,扶風人孟佗便高高興興的走馬上任,成為一州刺史。
便是如今的何進,也不可能隨便指一人為刺史,其幕僚都會反對。
李澈輕笑一聲,接過話頭道:「何車騎何以如此不明智?閹宦之權,不過假世主之權寵,何足稱道?如今新帝登基,不過是太后念及舊情,仁慈為懷,方才讓十常侍苟延殘喘。如今太后業已決定放棄十常侍,其覆滅不過反手之間,昔日滔天權柄,終究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何苗微微蹙眉,在他看來,宦官乃是皇帝最親信之人,豈能輕言誅殺?他的幕僚也給他分析過,如今劉辯剛剛繼位,根基不穩,何太后正需依仗十常侍來穩住局勢,如何會允許何進誅殺十常侍?
劉備見何苗蹙眉,略一思索便明了其心中所想,微笑道:
「閹宦終究不過是工具。十常侍固然是天子家奴,然這些家奴在十數年內將四海萬民、朝野公卿都盡數得罪,太后為了天子之聖明,自然不會再袒護其罪行。至於平衡,了結了十常侍,士人自然不會再與大將軍同氣連枝,屆時會有新的平衡產生。何車騎若想謀利避害,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何苗仿佛醍醐灌頂一般,是了,士人與何進也未必是一條心,到時候必然再起波瀾。雖說看何進不順眼,但也不必跟著十常侍走進死路里,自己身為車騎將軍,到時候士人必然要找上門來拉攏,再與何進爭鋒也不遲。
說來也是劉備先見過何太后,將其說服,何苗也聽說了宮中的賞賜,先入為主的對劉備有了一絲信任,否則也未必這麼容易說服。
而荀攸等人連見都見不到何太后,勸誡之說自然也無從談起。更別提劉備漢室宗親、盧植弟子身份帶來的偏中立立場了。
「二位俱是才高德馨之士,苗今日大是受教。如今天色已晚,還請在敝府享宴,苗還有不少事需要請教二位。」何苗避席而起,非常鄭重的行禮道。
劉備與李澈略一沉吟,笑道:「固所願,不敢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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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騎將軍何苗慕昭烈英名、李澈智勇,請入府內賜教。昭烈曉以大義,氣魄凜然,李澈剖析利害,進言獻策,苗由是敬服,遂諾誅宦。
——《季漢書·昭烈帝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