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赴宴(2/2)
太傅教朕,為政以德,選賢用能。而前些日子,那個中山靖王之後,他說要做到君君臣臣,為君者當先正己身,愛民如子。」
張讓默然,這是帝王所必須經歷的路,從不同的老師、繁雜的諸子百家道理中找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君王之路。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劉辯是幸運的。他有時間慢慢去吸收,去容納這些思想,何太后無法壟斷對他的教育。而桓帝與靈帝是不幸的。
桓帝被梁冀欺壓十三年,戰戰兢兢,時刻擔心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在成長的過程中滿腔儘是對權臣的仇恨和對宦官的親近,特別是最後藉助宦官之力誅殺梁冀,更是將這份感情推到了巔峰。
而靈帝,雖然有胡廣、劉寬等名臣不斷教導。但他童年深受董太后薰陶,登基後又被曹節王甫等人掌握,三觀早已扭曲,雖然隨著年歲漸長漸漸醒悟,但卻為時已晚。
「朕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但朕卻明白,阿協的存在是對朕的威脅。他若在宮內還好,若離了宮,有心人恐怕都想將他掌握在手裡吧。」劉辯沒有管張讓的表情,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而身邊的劉協也不哭了,沉默不言,死死抓住皇袍。
「但是他留在宮內也不行的。朕聽太傅講課,前漢之時,惠帝拼盡全力去保護趙王,然而趙王還是被高皇后害死,惠帝因而心傷。
母親和大將軍若想殺阿協,朕想來也保護不了他,因此才允許張常侍帶走阿協。但是張常侍你方才能說出那番話,朕真的很開心。」
劉辯愛憐的摸了摸劉協的頭,眼角淚珠滑落,泣不成聲。
張讓面色複雜,嘆息道:「老臣侍奉三位天子,從未見皇家能有這般親情。陛下心地仁善,頗類孝惠皇帝啊。請陛下放心,老臣會帶著大王隱姓埋名,必不會讓大王落入奸人之手。」
「皇兄,臣不走了。」劉協突然開口,驚住了張讓和劉辯。
半晌後,張讓木然道:「大王此言何意?」
「孤偷聽到了,張常侍暗中與并州牧董卓勾結,你如何能保證孤不會被董卓抓走用來反抗皇兄?」
劉辯沉下臉,嚴肅道:「休要胡鬧,宮中於你而言如龍潭虎穴一般,只要離了宮,哪裡都好。」
劉協泣聲道:「臣寧願如趙隱王一般身死,也好過淮南厲王一般與皇兄為敵。」
張讓與劉辯面面相覷,不愧是自小接受帝王教育的皇子,年僅七歲的劉協,甚至比劉辯懂得還多,二人千算萬算,卻沒料到會在七歲稚子身上遇到阻力。
→☆→☆→☆→☆→我是文言文的分割線←★←★←★←★←★←
時大將軍何進欲誅閹宦,慮卓野心,以騎都尉丁原駐守孟津,卓不得渡,遂書丁原曰:
「自桓帝以來,宦官弄權,危害朝政,卓雖居偏鄙之地,亦常懷忠義之心。今聞大將軍欲重整朝綱、中興漢室,卓喜不自勝。昔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人,今卓輒鳴鐘鼓入雒陽,欲收讓等,以清奸穢。然奸佞讒言,致使君臣離心,卓今困頓於此,亦累及丁公,實為慚愧。故軍中設酒,掃榻以待,願陳忠心,望勿推辭。」
原閱而哂之:「此鴻門之宴也,吾焉能中計?且問彼敢渡否?」回書邀卓共飲。
卓身不著甲,攜左右渡河赴宴,原乃大驚。
——《後漢書·董卓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