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江淮破局(四)(2/2)
良久,趙雲敲了敲案幾,沉吟道:「陸郎中所言雖然合理,也確實情真意切,但吾身負天子與魏王重託,不可輕舉妄動,只憑一面之詞,吾很難冒奇險與陸府君裡應外合。」
「家祖也知道很難取信於將軍,故而此策對於將軍可謂沒有半分風險!」陸尚咬咬牙,抱拳道:「家祖可與將軍約定時日,舉廬江全郡之力襲擊合肥,由于丹陽戰事羈縻,高元才無暇他顧,郭圖必然自救,屆時壽春防禦空虛,將軍大可探查清楚後再行渡江之舉。」
趙雲微微挑眉,訝異道:「陸府君這是甘願捨身,也要為朝廷鋪平道路?」
這哪裡叫裡應外合,分明是自殺式襲擊攻敵之必救,要知道即便是趙雲拿下了壽春,也很難趕在陸康覆滅之前支援他,畢竟壽春到合肥還有不短的距離。
陸康如今能在夾縫中生存,也是袁紹吃定了他,廬江泰半兵力早就被袁紹用各種理由調走,就算盡起廬江兵馬,只要郭圖回援,陸康必敗無疑。
陸尚心中苦笑,這是幾乎九死一生的戰術,他當然知道,也勸過祖父,然而陸康的回答很簡單。
「六十六載,食漢祿,為漢臣,為漢而死,分所應當。」
沒有祖父那麼高的覺悟,但也改變不了祖父的決定,陸康嘆道:「如此,將軍可能信下官?」
趙雲想了想,很實誠的道:「不瞞陸郎中,郭公則撤軍前已經將沛國方面的船隻和造船工具盡數焚毀、帶走,連船匠都帶過了淮水,即便尊祖父吸引走了壽春守軍,我軍也很難突破對岸水師的防禦。」
「這一點將軍不必擔憂,廬江士族會將手中所有船隻獻出,還有另一方臨時加入,願意為將軍提供渡江所用的船隻。更何況郭公則若要儘快援救合肥,只能是倚靠肥水—巢肥運河一線的水運來調兵,事情若成,壽春水師會調走很多,將軍渡河當是無礙。」
「哦?廬江仕宦忠心為國,吾倒是並不奇怪,不知陸郎中所言臨時加入者是誰?」
即便知道這裡沒有第三個人,陸尚還是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聲道:「烏程侯為報父仇,願迎王師渡河。」
「!」趙雲也忍不住露出驚色,生出不妙之感,問道:「據吾所知,現任烏程侯遠在長沙,還在居父喪,難道已至江淮一線?」
「正如將軍所想,袁本初脅迫長沙吳府君領兵北上幫助高元才,吳府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領郡卒北上。烏程侯深恨袁本初當年陰謀,也不願與王師為敵,故而借廬江周氏聯繫家族,願憑藉自己的影響力,調動舊部助王師渡河。」
趙雲眉頭深深皺起,陸尚雖然避開了關鍵,但趙雲還是聽出問題所在,吳景已至丹陽,高幹有了援兵,糜竺那邊恐怕危險了。
「若汝等真能做到,吾也不會陷汝等於死地。倘若渡河功成,吾必會上稟天子與魏王,為汝等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