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成都風雲(一)(1/2)
「是啊,他承繼了漢統遺澤……」劉焉雙目有些失神,那本是他覬覦的東西。他也是大漢宗室,而且他這一支在後漢頗為活躍,故而劉焉成年便以宗室身份得拜郎中,比起成年後只能飛鷹走馬、織席販履的劉備不知強了多少。
劉備拼死拼活打出來一個縣尉的時候,他劉焉已經是天下最頂尖的那批人之一,九卿之首的太常卿,何其威風?然而如今呢?竟惶惶不可終日,寄望於仰他人鼻息而活。
益州險塞的山隘已經無法給他安全感,蜀道固然艱險,可歷史上也不是沒有被攻破過,若朝廷真的傾天下之力而來,他恐怕也只能引頸受戮,還得搭上全家。
劉焉陷入彷徨中,趙韙也暗自唏噓,劉焉心傷,他更是不甘。畢竟當年放棄雒陽的舒適生活追隨劉焉入蜀,就是為了政治投資,若劉焉降了,他辛苦這些年又為了哪般?
只是比起政治投資,還是性命更重要些。公孫述政權的下場擺在那的,朝廷可不會講究什麼溫良恭儉讓,如果亂世未平,還有可能安撫拉攏,若是負隅頑抗到最後,必然招致最血腥殘酷的打擊。
兩人沉默良久,劉焉眼神閃了閃,低聲道:「若是與袁紹……」
「無疑是自尋死路。」趙韙毫不客氣,直接打消了劉焉這剛剛萌生的想法,沉聲道:「魏王手握大義,執掌九州,底蘊遠強於牧伯與袁本初。牧伯如今能夠坐觀中原之亂,一是因為蜀道艱險,朝廷在平定袁本初之前不想多動干戈;其二便是因為牧伯也是漢室宗親,是先帝所拜益州牧,名正言順,與袁本初這些擁兵自重的僭越者完全不同。
若牧伯撕破這層麵皮,要與袁本初聯合,朝廷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而牧伯也將失卻執掌益州的大義,境內作亂者必然層出不窮,屆時朝廷再破益州,恐怕便是反手之事。更何況朝廷放回三位公子,便是自恃占據了主動權,不需要人質威脅,才釋放善意,若牧伯置若罔聞……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啊!」
「是他劉玄德一怒,伏屍百萬吧?」劉焉冷冷的道:「不使父子生離?若我不從,屆時恐怕全家也不用死別了。」
「魏王……就是天子。」
劉焉勃然大怒,寬大的袖袍在案几上狠狠一掃,將紙筆等物扔的到處都是:「雒陽那些佞臣就看著這織席販履之輩篡權奪位?」
「天子並無抗拒之意,魏王如日中天,誰敢得罪?」
「都是叛逆!」劉焉已經有些癲狂,渾然忘了若論起逾矩違制,他劉君郎放在庫房裡的天子乘輿、冕冠等物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怒氣宣洩之後,劉焉眼中再現幾分清明,咬咬牙,冷聲道:「待季玉他們到了,我要好好問問,這劉玄德到底是有什麼本事!」
……
成都東北數百里外,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在官道上慢慢行進,隊伍之中,三名年輕人地位顯然高於其他人許多,一人乘車,兩人騎著駿馬並行,其他人簇擁著他們前進,卻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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