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終戰(七)(1/2)
若是依著楊修往日的性子,早已忍不住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此次出京,楊彪對他可謂是千叮嚀萬囑咐,千言萬語彙成四個字:少說多看。
礙於父命,再加上確實是對劉備有些敬畏,楊公子也就安安穩穩的站在角落,看著兩方爭執不下,自己不發一言。只是心中實在如同貓撓一般痒痒,每每張口欲言,卻又在將言未言之時咽了回去。
當劉備開口問話,詢問他的意見時,楊修險些沒按捺住自己的少年心性激動地跳起來。所幸多年的修養還是讓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輕咳一聲,楊修作揖道:「臣年未及冠,才疏學淺,既不如陳侍郎博通諸子百家,也不如孫將軍戰陣經驗豐富,故而不敢妄言。」
劉備呵呵笑道:「不妨事,你在雒陽多有才名,孤亦有耳聞,所謂英雄出少年,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若有所想法,儘管道來便是。」
略一遲疑,父命便被拋諸腦後,畢竟這是魏王親自點了他,君命不可不從,楊修凜然道:「既如此,臣自然是尊奉王命。敢問大王,今夜有追擊袁紹的必要嗎?」
陳群眉頭舒展,孫慎等人則是面露不滿之色,若非礙於楊修是次相之子,又是魏王親自問的他,恐怕早有人站出來直斥黃口小兒妄言了。
劉備眉毛挑了挑,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饒有興致的問道:「那麼,楊卿認為是否有必要?」
「臣以為大王認為沒有必要。」
「胡鬧!」伊闕守軍的一名軍司馬站出來斥責道:「如此妄言,擾亂軍心,即便你是次相之子,也難逃罪責!」
孫慎也蹙眉道:「楊公子,軍國大事豈能兒戲?如今大王仁德布於宇內,四境之內大多已然歸順,服從王命。唯袁本初執迷不悟,更是膽大妄為,試圖攻占京城劫持天子,此罪不可恕!若縱容袁本初安然逃離,勢必會讓四境牧守再起異心,有悖大王平定天下之志,如此豈是我等人臣所為?」
群情激憤,紛紛指責楊修。而楊修自是理也不理,只是定定的看著劉備。
良久,劉備嘆道:「你說的沒錯,今夜追擊袁紹並非必要。」
「大王!」孫慎等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又要再言,卻見劉備伸手示意他們安靜。
劉備繼續道:「袁紹自是要追的,可將士們的性命卻更為重要。如今天下大局已定,趙將軍也正在全力攻打南陽,縱然袁紹逃回南陽,不出旬日也必然會被趙將軍所擒。
更別說即便多出這一夜,他真就能帶著數萬大軍逃回南陽?明晨禁軍鐵騎便至,以五千精騎突襲,半日便可追上,依照我等早間制定的方略,輕騎以騷擾戰術為主,輕易便能拖垮袁軍。況且戰事開始之前,孤便已經召前將軍等部回援河南,或許袁紹會正好撞在他們手裡,豈不大大省事?
出城野戰,勝,該耽誤的時間還是耽誤了,敗,那便是前功盡棄,社稷有動盪之危。況且無論勝負,又要多出數以千計的將士傷亡,在孤看來,這不值得!」
擲地有聲的話語迴蕩在堂中,孫慎等將領紛紛凜然,齊聲道:「大王仁德,體恤士卒,我等銘感五內,代關內眾士卒謝過大王看重。」
「孤只是有感而發罷了。」劉備略有些欣賞的看向楊修:「你能想到這一點,而不是急於建功立業,很不容易。」
楊修微微欠身,恭敬地道:「臣並不以軍略見長,天下將安,當以政定社稷。家父嘗言,為政若無仁德之念,乃社稷之禍。臣常以自省,不敢或忘。」
劉備讚嘆道:「楊相家學淵源,弘農楊氏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名門,待你加冠,孤有意讓你參與科舉,從政以定社稷,如何?」
楊修愣了一愣,連忙道:「大王錯愛,臣榮幸之至,臣願參加科舉,以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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