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終戰(二)(1/2)
被楊修稱為四叔的人倒非楊氏嫡脈,而是被賜姓為楊的家僕,這類世代侍奉大家族的家僕地位並不算差,主人家也會給予一定的尊重,以此彰顯仁厚和鼓舞其他僕從。
但他們大多還是拎得清自己身份,縱然楊修稱他一聲「四叔」,他也不敢真在楊修面前擺什麼架子。畢竟此行還是以楊修為主,他只是奉命輔弼。
「公子,請恕下仆不解,此事分明是朝中的公卿們吃了啞巴虧,為何於我楊氏又算好事?」
楊修露出一絲自矜之色,呵呵笑道:「四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於這些公卿而言,這自然是啞巴虧。畢竟他們為了身家性命和未來保住基本的榮華富貴,不得不傾盡全力護持魏王。可這般主動,要想魏王念他們的好,從而在之後手下留情,恐怕是痴人說夢,就算是再愚頑之輩也不敢作此想法。
但於我楊氏而言又有不同,其關鍵之處便在於,此次出兵護持王駕,是我父力主,也是我楊氏帶頭傾盡全力,我父自官製革新開始到如今,從未向魏王提過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就連尚書令一職,都是魏王擔心荀文若年輕,壓不住這天下政務,才請我父暫居,而非我父求來。
於魏王而言,我父早已與那些公卿割裂了關係,於公卿們而言,他們看到的是一個逆來順受,只知道聽從王命的老糊塗尚書令,如此,豈不妙哉?」
楊四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但還是拱手道:「下仆愚鈍,如今都中常有流言,污稱主公是泥塑木雕尚書令,於我楊氏名聲大大有損,為何在公子眼中又算好事?」
楊修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重了,在家中憋的厲害,沒有讓他解釋的機會,如今遇上楊四這麼一個「木頭腦袋」,楊公子自然是要好好地顯擺一番了。
「呵呵,泥塑木雕有何不好?如今魏王聖明,天下將歸一統,賢臣良將盈朝,我父難不成要去和這些從龍功臣一爭高低?我弘農楊氏四世三公,天下名門,縱然不去求那高官顯爵,又有幾人敢小覷我們?可這是建立在魏王和諸功臣無視我族的前提下。倘若不知進退,爭權奪利,早晚有傾覆滅亡之危。
滿朝公卿自詡飽讀詩書,精通經義,可曾看出魏王是何許人也?似此等寬仁之主,只要忠心追隨,便絕不會有所虧待。和一般的人主不同,凡人主大多自矜自傲,若虧欠臣屬太多,反生嫌隙。而對待魏王,自是要讓他虧欠良多,才有回報。所謂吃虧是福,我父已經這般退讓,如今又有忠心護主之功,魏王豈會虧待?
反倒是公卿們,一副扣扣索索的小媳婦模樣,施恩不痛快,讓利如刀割,原本一件付出再得回報的好事,讓他們做來,倒讓人憑添三分火氣。我聽人言,李相曾評價袁本初『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公卿們誠如斯言。」
楊修說的眉飛色舞,楊四自是連連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事實上他比這些公子哥更洞悉人性,楊修所言,恰恰是人性之特點,同樣一件事,做的方法不同,招致的結果可能截然相反。
「公子所言,便如下仆給賤內買衣物,若是下仆扣扣索索,不情不願地掏錢,賤內即便拿到了衣物,仍然不悅。可若是下仆爽快的買了,賤內則會欣喜萬分。同樣買了衣物,過程不同,帶來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楊修哈哈大笑道:「四叔這般比喻,倒也貼切。」
說話間,伊闕關已是遙遙在望,楊四眯眼打量了一番,對楊修道:「公子,關隘並無陷落的跡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