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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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雒陽城燈火通明,即便如今天下還未完全平定,生民也並未恢復安康,可新皇登基的大事,還是不能不慶祝。百姓們也是自發的歡呼慶祝,混亂的日子只有幾年,卻仿佛過去了幾十年,誰做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帶給他們安寧。
南宮雲台,劉備背負雙手,默默注視著牆壁上掛著的三十三幅畫像。
最上面的是漢世祖光武皇帝劉秀,其下便是受饗於雲台的中興三十二臣。自太傅高密侯鄧禹始,至太傅宣德侯卓茂終。
這是永平年間,漢明帝劉莊追感功臣,命人圖畫所奉,至今百餘年香火不斷,可謂榮矣。雒陽南宮雲台上,長安未央麒麟閣,人臣之極,莫過於此。
空曠的大殿僅有劉備一人默然而立,外間忽的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聲音大約在十步之外止住,李澈行禮道:「臣中書令、大司馬、涿侯李澈,參見陛下。」
劉備轉過身,看著躬身行禮的李澈,嘆了口氣,竟徑直席地箕踞而坐,道:「朕未著冕服,此地亦無他人,不必如此。且坐下再說。」
四目對視,李澈抿了抿嘴唇,一甩袍袖,也是箕踞而坐,嘆道:「今日方知天意高難問,天子亦天。」
「有甚區別?」劉備蹙眉道:「劉備還是劉備,不過只差了一天一夜,行了一次祭禮,難道就變了一個人?難不成昊天上帝真的降天命於朕?」
李澈啞然,受他的影響,再加上梟雄心性,劉備雖然算不上無神論者,但也不怎麼真心敬神,這番話若是傳出去,是能引起一片軒然大波的。
「不一樣的,人還是由社會身份決定的。區別只在於社會身份會不會影響到本質。」
「那朕沒有變。」
「可陛下的自稱還是變了。」
「……」
劉備臉色鐵青,李澈嘆道:「強要自欺欺人,反倒不美,如今已是君臣,還是依禮而行為好。若陛下真就沒變,那也不影響什麼。」
劉備咬咬牙,冷哼一聲道:「若依你的說法,我覺得你也變了,是你先稱『陛下』。」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於一個稱呼糾纏不休,我不記得李明遠是這麼無聊的人!」劉備蹙眉道:「你我深夜於此會面,難不成就一直討論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