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曲城鄉侯(2/2)
此功此德,朕深感慰,權依舊典,賜卿鄉侯,以東萊曲城為卿食邑,邑千戶,以彰功勳。」
這是一道封侯旨意,爵僅鄉侯,也是因為蓋勛確實沒有太拿得出手的功勞,甚至在任上險些丟了三輔,若依照朝堂上那幫公卿的判斷標準,蓋勛有過無功。
但在李澈看來,大漢應該給蓋勛這個爵位,不管是表彰他的忠心,還是表彰他的犯言直諫,這個榜樣應該樹起來。
畢竟滿朝文武大多只敢在背後謀劃宦官的時候,蓋勛進京就當著靈帝的面直言天下紛擾的原因:「幸臣子弟擾之。」
以前不是沒人這麼向靈帝說過,然而只要十常侍等人跪著哭一哭,遭殃的就成了進言的人,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敢這麼頭鐵。
可這個從涼州入雒的小小校尉,卻當著上軍校尉蹇碩這個雒陽禁軍頭子的面直言,逼得蹇碩無言以對,既懼且怨。
限於時代見識,蓋勛沒有發現天下紛亂的其他原因乃至根本原因,但他能不懼生死的提出自己的諫言,這就是華夏的風骨,國士之風。
颶風過崗,有人選擇做伏草,暫避鋒芒;有人卻挺直了脊樑去面對,前者或許是明智之舉,是智者所為。但若沒有後者,這個天下也就真的沒了希望,伏草做多了的人,有時候很難站起來。
而除了這些榜樣上的意義,給蓋勛封侯,也是拉攏三輔人心的一大舉措。畢竟都這般優渥馬騰了,若是冷待了朝廷官員,無疑是大失人心的做法。
單看士孫瑞等人現在的表情,就知道對於這些半文不武的官員來說,封侯是多大的誘惑了。
說起來也有趣,文人最重身後名,諡號之類的哀榮大多也是文人來議定,偏偏大漢封侯的傾向是武將軍功第一等,次為外戚,到了王朝末期,就是閹人也能輕鬆封侯,而文官卻只能眼巴巴的望著。
漢制,只有封侯,才有資格被官方追諡,哪怕是一個沒食邑的空頭關內侯,都是非武將類文臣所垂涎的。
蓋勛有了這個鄉侯的爵位,再加上朝廷要安撫三輔人心,可以肯定的是,消息傳到雒陽的那一刻,朝堂上必然要開始為蓋勛議諡,這便是所謂的蓋棺定論,也是朝廷對他一生功過的肯定。
士孫瑞猛的撲到蓋勛靈前,痛哭道:「蓋公!天子沒有忘了您!朝廷還記得您!天理昭昭,大漢不會薄待功臣!」
楊儒等人也紛紛以袖掩面啜泣,馬騰都擠了兩滴淚,拉著李澈道:「下官往昔不得已與蓋公為敵,但也深敬蓋公之品行,涼州諸羌亦多頌蓋公美名,愚以為以蓋公之功績,朝廷可以議諡,下官願上書懇求!」
李澈嘆道:「有新息侯此言,蓋公九泉之下也可寬慰了,但請放心,天子與魏王必不會薄待功臣,想必此時朝堂上已然開始為蓋公議諡,忠勇之臣,便當得厚待,新息侯以為然否?」
馬騰連連點頭:「下官必效蓋公之行,忠於天子,忠於魏王,請衛將軍勿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