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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朱雀闕上(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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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荀令君也聽過這《五噫歌》?」李澈似是不覺有異,笑吟吟的道:「梁伯鸞當真妙人,滿朝盡言北宮合制,皆贊明章儉樸,大名鼎鼎的班孟堅都盛讚新宮『奢不可逾,儉不能侈』。唯他一人,暢舒胸臆,隨心所欲,大丈夫也。」

雒陽北宮落成後,由於其相比較長安宮室而言較為儉樸的特點,受到了滿朝文武的一致讚譽。在大臣們看來,宮室奢靡不可怕,但要按照禮制來;長安的未央、長樂等宮殿顯然是逾禮的,作為對比,自然要大力誇讚雒陽宮室的合制。

然而名士梁鴻梁伯鸞在路過雒陽時卻發出了不一樣的感慨,數十里外辛勞困苦的民工,與那高入天穹的宮闕仿佛處在同一副畫面,卻又有著奇異的割裂之感。

因舒胸臆,而作《五噫歌》,卻觸怒了漢章帝,不得不避難隱居齊魯。章帝怒氣消退後放言只要梁鴻願意做官,便既往不咎。梁鴻卻帶著自己的妻子南下吳地,隱姓埋名做起了豪強的長工,並因才學而得到主家的尊重,在人生的最後時光里潛心著述,並與妻子琴瑟和諧,成語「舉案齊眉」便來自於這對夫妻。

李澈在這朱雀闕上高歌五噫,實在是不符合他以往一心為皇權著想的形象。畢竟這首歌本就是在抨擊皇室奢靡。

「衛將軍究竟何意?」

李澈指了指遠處,笑道:「站在此處,若不謹記此歌,恐怕會生驕慢之意,這話不僅是對天子而言有理,我想對於令君而言,對於天下所有公卿官僚而言,都是有理的。」

「衛將軍很欣賞梁伯鸞?」

「我很欣賞他的做派,從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不滿天子不滿朝廷,直言便是。既是反感,又如何能惺惺作態再去為官?倒是這滿朝公卿,不少人居家則痛斥閹宦外戚亂國,臨朝便戰戰兢兢,甘為鷹犬,豈不可笑?」

「但這直言的代價,卻是幾十年顛沛流離,埋葬在異鄉。」

「你向常人直言其非,尚有被一拳放倒的可能,向天子直言,卻只做著明君納諫的美夢,沒有考慮到後果,未免天真了些。所以我並不看好荀令君所希望的士人制衡天子,沒了閹豎,士人中也會有很多人甘作閹豎,你以為他們是厭惡閹豎亂國?或許一部分人是這樣,但不少人只是因為閹豎搶了他們當狗的機會。」

李澈說的很不客氣,荀彧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但卻無法反駁,李澈說的興起,指著崇德殿的方向,譏笑道:「當然,這部分人屬於士人中的廢柴,荀令君大概是瞧不起他們的。可另一部分人,對他們來說,閹豎是攔住了他們的路,搶了他們的財!

趙忠族裡為他在鄴城修建了一座奢華近於王宮的別府,其族人橫行鄉里,掠奪資財,張讓等十常侍幾乎個個如此,這些都不是假的。但如今他們沒了,這些事還是時有發生,為何?要我說,有些人除了多個把,其他方面和閹豎也沒什麼區別。」

「衛將軍未免太過激了。」荀彧蹙眉道:「正直清廉之士,還是占多數的。」

「可他們鬥不過不正直不清廉的人。」李澈攤了攤手:「我從來不否認士人中好人比例高於宦官和外戚,讀過聖賢書,大抵心裡還是有不少禮義廉恥的。可他們既然鬥不過宦官和外戚,又怎麼斗得過那些不正直不清廉的士人?

宦官的腦子大多不太好,偏激而又貪婪,外戚也因身份限制,沒有多少學識;可若是像許相、袁術這種人省去了宦官中轉,直接成了朝廷權臣……荀令君,這對於清廉正直之士才是最大的禍害吧?想著讓如今這些士人去與天子共天下,我覺得還不如維持三方爭鬥,至少大部分時候任何一方都不敢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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