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一席大醉(1/2)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月斜竹枝,霜重仙衣,湖水輕輕拍打著岸邊,幾隻仙鶴悠閒地在水草間走來走去,偶爾會抬起頭,好奇地打量不遠處席地而坐的兩人。
一隻酒罈「咕嚕嚕」滾倒在地,殘餘的酒液灑落而出,給冰冷的月色添上了一抹清冽的酒香。
柳清歡拍開一壇新酒,一邊問道:「師兄是這兩日才回來的?前兩日我才來過一趟師父的洞府,還沒見到你。」
稽越半躺在草地上,有些出神地仰望著湖邊一棵大樹,半晌才收回目光,道:「今日才回,在其他弟子那兒聽到師弟你回來了,所以我特地趕回來與你見面。」
他語氣帶著些寂寥,柳清歡聽得心下一黯,垂著眼道:「聽門內長老說,師兄之前回來過一次,把師父這座山要過去做自己的洞府了。」
「嗯。」稽越仰頭喝下一口酒,漏出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灑落在衣襟上,他也沒理會,隨手抹去後道:「我之前一直沒向門派申請自己的座峰,回來都賴在師父這裡,現在既然師父……」
他頓了頓,突然一揮手,指著掩映在花木間的一座小院:「那院子是師弟你從前的住處吧?」
「是。」柳清歡低聲答道。他曾經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住在明陽子的座峰上,即使後來有了清澗峰,每當他在門派里時,也常常來這邊看望明陽子。
「那我還給你留著,護山大陣的口令也沒變,以後你依然隨時都能過來。」
柳清歡點頭應了聲,看向稽越,有些愧疚地道:「師兄,都怪我那時趕回來得太遲了,師父才會……」
稽越抬起一隻手打斷他:「不用說了,要真算起來,我比你更不如!門派發生這麼大的事,都是過後很久才得到消息。」
他把喝空的酒罈隨手一扔,一把攬住柳清歡的肩,重重地道:「師弟,幸虧你及時趕回,我已盡知當日之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更何況,師父平日裡最是愛護弟子,他老人家是為保護門中弟子而……」
說到這裡,稽越聲音里出現一絲顫抖,額頭抵在柳清歡的肩上:「師弟,我好悔!為什麼師父需要我們這些弟子的時候,我們卻不在他身邊!」
尊師之殤難以釋懷,在這個只有他們師兄弟二人的時候,稽越終於抑制不住滿心的悲痛。
柳清歡揚起頭,今日月晦星稀,夜風淒冷,湖中的那幾隻仙鶴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這邊的氛圍,突然發出哀婉的鳴叫。
有些痛後勁十足,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明陽子那些年對他們的悉心教導、深切關懷如何能忘,明陽子的去世也只會隨著時間越久,越讓他們這兩個親傳弟子感覺到生死相隔、無力回天的痛楚。
過了會兒,柳清歡勉強一笑,轉而故作輕鬆地道:「師兄,這次見你,你的修為又增長了一大截,不如教教師弟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師弟,你這話說反了吧?」稽越抬起頭,仰口大灌了一口酒,道:「你現在修為都比我高,該你教我才對。」
他已收拾好情緒,不滿地道:「還不老實交待,你是不是偷吃了什麼靈丹仙藥,修為才漲得這麼快!」
柳清歡微微一笑:「師兄說的什麼話,明明是師弟我的天資比你高啊,自然後來居上了。」
「好小子!」稽越大喝一聲,將手中酒罈往柳清歡面前一放:「忘了是誰當年修煉上一遇難題,就跑來找我解惑的?敢在你師兄面前如此大言不漸,喝!今天不把你灌倒,我廣陵的道號就倒過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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