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填塹(2/2)
一枚枚大小不一的石彈,被投石機拋向天空,越過城頭、越過護城河,墜入荊州軍陣中。不過眨眼的工夫,就將荊州軍的方陣砸得千瘡百孔。
其實投入到戰鬥中的投石機僅數十架而已,即使威力驚人,對荊州軍也不會造成太大傷害,至少遠不及弓弩造成的傷害。
關鍵在於,投石機這種武器就如同拍竿一般,根本不是人力能夠與之對抗的,投石機對荊州軍將士起到的震懾作用,是自身傷亡的十倍、百倍……
加上殺傷同樣驚人的床弩,碰上就死、擦上就亡,荊州軍士卒無不駭得肝膽俱裂,手足俱涼,有些人一時慌亂下,顧不得軍法森嚴,轉身向著後方逃去。
「重新列陣……重新列陣……敢有後退者,斬!」鄧方帶著部曲在後面督戰,對於潰逃者,他先是以語言令其返回隊伍,若是對方對他的命令置若罔聞,他立刻便會將其當場處死。
馮習的做法與鄧方別無二致,兩人皆是善待士卒,能得眾心的人,但像這樣的危急時刻,他們會毫不猶豫對士卒舉起屠刀,所謂「慈不掌兵」,概莫如是。
只是兩人雖然暫時彈壓住了士卒的騷動,可這絕非長久之計,以血肉之軀對抗飛石車、床弩這等大型戰具,無異於以卵擊石。最佳的應對方法,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可惜,荊州軍中並無製作飛石車的工藝,即使強行造出一些來,威力恐怕也不會很理想。
至於床弩,之前水軍倒是俘獲了一些,但床弩對製作工藝、乃至材料同樣有著極高的要求,旬月之內很難仿製成功。
鄧方、馮習為了安撫士卒,唯有選擇拉伸隊列,加大士卒之間的距離,以降低石彈、巨弩的威脅。如此一來,弓弩密度就不可避免降低了,這也沒辦法,兩人只能「兩害相較取其輕」。
雙方將士一在城上,一在城下,你來我往,喊殺震天。
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長約一里,寬達五丈的酃縣護城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平。
作為代價,護城河上密密麻麻浮滿了荊州軍士卒、民壯的屍體,河面幾乎為之淤塞。而護城河外同樣屍橫遍野,死傷狼藉。
蒯越站在高聳足以俯瞰酃縣的雲車上,望著下方士卒、民夫傷亡慘重,哀鴻遍野的慘狀,不由心有戚戚焉。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不欲強攻」的想法。
酃縣城防本就固若金湯,又有戰具之利,強攻的代價實在太大了,除非已無計可施,萬不得已,不然蒯越絕不會選擇強攻。
日落前,蒯越派出勘探酃縣周圍地形的門客帶著幾名隨從歸來,兩人一番討論後,決定今夜就動手挖掘地道。為了蒙蔽城中的劉景軍,蒯越又從後方調來一批士卒、民夫,徹夜背土填塹,掩敵耳目。
當然了,地道挖掘畢竟是一個大工程,動靜絕不會小,想要完全瞞過劉景軍也不現實,蒯越只求能夠多瞞對方幾日,對方知道的越晚,對己方便越有利。
當日夜,荊州軍士卒、民壯繼續在城下熱火朝天的填塹,暗地裡則在他處暗鑿地道。劉景軍不知詳細,在城上以魚脂為火把,照得城牆上下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