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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膝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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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懌起身為壽,正堂中參加宴會者超過三百人,僅桓階等數十人避席伏拜,不到堂中總人數的三分之一,而以成績為首的大部分郡吏,僅「膝席」而已。

所謂膝席,即上身直立,膝蓋著席,乃是對敬酒者表示尊敬的禮儀,不過相比於避席且伏拜,就顯得不那麼尊重了。成績等人顯然已不將張懌視為府君。

膝席雖說禮節稍欠,令人難堪,但勉強還算說得過去,劉景麾下眾將表現得更加過分,在張懌敬酒前後,始終交頭接耳,談笑風生,簡直視張懌如無物。

張懌面色漲得通紅,正所謂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他早料到自己已今非昔比,可這樣的現實,還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神情尷尬的張懌,劉景拿起身側的環首刀,以刀鞘用力敲了敲食案一角,板著臉訓斥眾將道:「張君為壽,你們怎敢如此喧譁失禮?還不快些收聲,向張君道歉。」

聽到劉景的斥責,眾將一改先前輕狂之狀,向劉景、張懌謝罪,之後人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正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劉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扭頭對張懌誠懇地道歉道:「他們都是一些不知禮儀的武夫,如有失禮之處,還望足下勿怪。」

張懌牽扯著嘴角強笑道:「正是仰賴此輩用命,才得以收復長沙,區區小節,不足掛齒。」

劉景頷首道:「足下所言極是,雖說《春秋》之義:『功在元帥,罪在首惡。』可世人將功勞歸於我一人,豈不大謬?」

接著,劉景手持耳杯站起身,揚聲說道:「諸君,先府君為人寬仁,有德於民,荊南三郡自上而下,莫不受其恩惠……」

劉景滔滔不絕的讚頌張羨,事實上他從進入臨湘的那一刻起,就在外人面前反覆不停談及張羨,以示不忘這位故主。這麼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可以讓他更加容易的接收張羨的政治遺產。

至於張懌,劉景只在最後簡單說了幾句無足輕重的客套話,便示意再坐者「飲滿舉白。」

堂下三百人,全部轟然離席,伏拜於地上,與剛才張懌敬酒時的場面,簡直有如天地之差。

「足下請……」劉景最後舉杯向張懌致敬,接著飲下耳杯中熱氣騰騰的茶水。

張懌亦飲下杯中茶水,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滿是苦澀。

為壽之後,宴會就算正式開始了,《周禮》有雲;「以樂侑食。」宴會之中,不能無歌舞。《鹽鐵論》曾提到:「富者鐘鼓舞樂,歌兒數曹;中者鳴竿調瑟,鄭舞趙謳。」像劉景這般數百人匯聚一堂的宴會更是隆重。

然而劉景近來極力抑制奢靡現象,提倡節儉風氣,因此舞姬開場只跳了幾段舞就退下了。

加之宴上只有清水茶湯,這場為張懌舉辦的接風宴僅僅持續了一個時辰,便草草結束了,與動輒歡飲竟日的酒會相比,可謂寒酸至極。

目前劉景及其妻子已經入住郡府太守舍,張懌自然不能再住進來,劉景將他安排在城中一處宅邸。

說來這裡還是其妾兄潘欽的產業,不過兩人已經沒有關係了,當初臨湘危急時,潘欽舉家出逃,氣得張懌險些殺了小妻潘氏,加上後者沒有為他誕下子嗣,張懌便將她逐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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