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難題(2/2)
「在下去年準備出仕之時,身邊之人眾口鑠金,皆云:『市井乃是不潔之地,君子應當遠離。』在下認為此言大謬,一意前來市井,而今十分慶幸當時堅持己見。……」劉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了足足一刻鐘,最後以一句「諸君、勉之」作為結尾。
霎時間,原本安靜的市井轟然爆發,歡呼聲震天徹地。
成績再次感到深深的震撼,他自己都記不清已經被劉景震撼到多少次了。
劉景與市樓所有人一一道別,包括兩名市樓門卒,之後從馬棚中牽出赤冀,市中百姓雖然依依不捨,卻自發讓出一條道路。劉景並未乘馬,而是攬轡步行。
「劉君……」
「劉君……」
「劉君……」
劉景步履徐緩的行於人群之中,不住左右頷首。
成績跟在後面苦笑連連,他本是為「解救」劉景而來,到頭來卻是什麼忙都沒幫上。
當劉景走出人群,回身最後與市中百姓拜別,在一片送別聲中離去。
回到郡府,劉景跟著成績前去拜見張羨。
此時已是下職時間,正堂早就人去堂空,張羨是在「便坐」接待的劉景。正堂主要用於處理相對重要的政務,平日張羨都是在類似於廂房的「便坐」處理政務。
便坐中除了張羨,僅有桓階、劉蟠二人。
劉景脫履而入,從容拜道:「下吏劉景,拜見府君。」
「仲達快快請起。」張羨起身繞過書案,將劉景扶起,說道:「仲達曾向仆表露過為任一方的心跡,不願為刀筆吏,如今仆任仲達以主簿之職,仲達心裡可有不願?」
劉景回道:「府君多心了,主簿乃一郡之要,權力極大,非一般文吏可比,在下只恐年輕才淺,有負府君信任。」
張羨刷開猗蘭操摺扇,大笑道:「仲達若是才淺,郡府上下,豈不是皆碌碌無為之輩?仲達為主簿,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桓階出言道:「仲達之能,我知之甚詳,因此才向府君推薦,日後你我當共同輔佐府君,治理長沙。」
而與劉景關係親密的劉蟠,卻安靜端坐,不發一言。
劉景微微一笑,說道:「在下固然願為府君驅使,只是有一件事需要提前稟明府君,在下與南陽鄧氏女有婚約,九月將親往南陽新野迎娶,而今已是六月中,還有不到三個月……」
張羨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他就是南陽人,當然清楚這一去一返,最快也要四五十日。
劉景真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