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攤牌(2/2)
劉景點點頭,和桓彝話別,回到昏暗的室中,才坐下沒多久,腹中就傳來一陣響動,這時他才想起晚上尚未吃晚飯。
劉蟠、桓階、桓彝家世富貴,不入廚室,每日兩餐皆由奴僕送至官曹。羨慕歸羨慕,劉景倒也沒有怨天尤人,老天爺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這就是世上最大的恩賜,還要奢求什麼?
劉景不顧天色已晚,燒火做了一些簡單的飯菜,並預留出明天的早餐。
酒足飯飽之後,夜深人靜之時,劉景盤膝於坐榻,雙目直視熒熒燈火,怔怔出神。
從明天起,未來一段時間,他會變得非常忙碌,他有一肚子計劃,多到一時間難以理順,如何將它們一一實現是個大問題。
直到夜半臥榻休息之際,他才有了一個大致方案。
翌日,劉景派人將蔡升找來。
瞧見頭戴小冠、身穿錦袍的蔡升悠悠而來,劉景心裡暗贊不已,蔡升雖是出身市井,目不識書,但不論什麼時候,都是衣冠整齊,知道的就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家士族子弟。
這一點可比馬周強多了,馬周素來不重衣著,並且整日只帶幘巾,死活不願戴冠。
蔡升三天兩頭來市樓做客,因此輕車熟路的走進門,開口說道:「劉君,你找我?」
「宏超,坐。」劉景含笑指著身前坐墊。
蔡升頷首,跽於草墊,坐姿看上去比劉景還要端正標準。
劉景為他倒了一杯水,問道:「你們昨日一直喝到閉市?」
「何止,」蔡升大笑道:「後來我們又到祝兄家中痛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才散席,子謹現在還在祝兄家裡呼呼大睡。」
聽到蔡升提及祝阿,劉景趁機問道:「宏超,你和祝阿認識多久了?」
蔡升不知劉景為何問起這個,回道:「差不多有三年了。」
劉景娓娓道:「以我昨日席間觀察,祝阿確實是一位難得的豪傑,為人慷慨……」
蔡升聽得連連頷首,卻不想劉景話鋒一轉:「不過……祝阿固然為豪傑,可偷盜終歸是雞鳴狗盜之事,大丈夫所不為也。」
「這個……蔡升心裡隱隱意識到不妙,趕緊為祝阿辯解:「祝兄並不為害鄉人,只偷竊那些往來南北的外地商賈。」
劉景似笑非笑道:「宏超,這話只能拿來騙騙無知百姓,難道你要用它來騙我嗎?」
蔡升無奈之下,不得不打起感情牌:「祝兄昨日還對劉君拔刀相助……」
劉景緩緩搖頭道:「祝阿昨日義助之恩,我沒齒難忘,但是,《法經》曰:『王者之政,莫急於盜賊。』偷盜乃市中之至害也,百姓患之。我為市史,今日初掌大權,首先便要一解百姓之困厄,是以偷盜不能不除。」
蔡升幾次欲言又止,論口舌,他如何是劉景對手,何況劉景牢牢占據著道理,難以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