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徙邊(2/2)
李永則回憶起一個多月前在桓家發生的一幕,當他「質問」劉景:「賄賂賊曹,可知王法?」被劉景頂了一句:「民人蒙冤,督郵有責。」彼時他一笑置之,只當是少年自負,並未在意,沒想到卻是他看走眼了,這哪是一個孺子,這分明是一頭猛虎啊!
堂中諸人,最震驚的莫過於劉蟠,昨天兩人還在談論區雄,劉景將其比作第二個區星,而劉蟠則千叮萬囑,讓他小心區雄,哪曾想今天劉景就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劉蟠稍稍平復心情,情知這是千載難逢之機,出列道:「府君,區元伯當眾鞭笞市吏,並持兵與官吏對抗,這是死罪!」
張羨不由感到大為頭痛,說道:「仆初入長沙時,多賴區氏之力,才能迅速平定叛亂,穩固局勢。區氏於仆有恩,區元伯亦為良才,仆實在不忍戮之。」
劉蟠正色道:「正因為區氏自恃有功,才日漸驕橫跋扈,以致長沙百姓視之如虎狼。《書》曰:『文王作罰,刑茲無赦。』古今仁德未有過於文王者,而文王尚且處罰有罪而不寬赦。府君若是繼續放縱區氏,不施嚴法,恐怕長沙百姓會漸漸遠離府君。」
堂內瞬間鴉雀無聲,諸大吏紛紛震驚的看著劉蟠,他這番話已經不是普通的勸誡,說難聽點,就差沒指著張羨的鼻子威脅恐嚇了。
整個長沙,也只有劉蟠,集冠族、宗室、名士、大吏於一身,才敢對張羨不假辭色。當然了,這也是張羨待下寬和,有容人之量,否則碰上個昏庸之主,管你有什麼身份都難逃一死。
張羨一臉難堪,心中羞憤不已,其子張懌聽得勃然大怒,當著兒子的面「罵」老子,世間再也沒有比這更無禮的事情了,正準備起身痛斥,被張羨按了下來。
「元龍一番利言,真可謂穿心入肺啊。」張羨苦笑道。
劉蟠面無表情道:「劉仲達乃我龍丘劉氏當代冠冕,是興吾族之人。區元伯性情狹小,他若不死,必生齷齪之念……」
事關一族興衰,劉蟠有機會自然要置其於死地,以除後患。
張羨心知若不嚴懲區雄,劉蟠怕是絕不會善罷甘休。
至於殺死區雄?他從頭到尾都沒生出過這個想法。
毫不避諱的說,區氏在他眼中比龍丘劉氏重要多了。一旦遇到「外敵」入侵,龍丘劉氏未必會和他一條心,只有區氏才是他真正的臂助,他豈會自斷臂膀。
既然兩強相爭,必有一傷,將他們分開,讓他們永不相見就行了。
張羨決定將區雄「徙邊」,區氏經營交州百年,若是將區雄徙往零陵、桂陽這兩個靠近交州的地方,多半難以令劉氏滿意。
那就徙至巴丘,令他守長江,遇赦不赦,終身不得返回長沙。這樣一來當可安劉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