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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大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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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抬頭,果不其然就對上了容嫻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眸。

青二:「……」

青二默默捂臉,慫成一團不敢吭聲了。

容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好奇的問:「曾水身體怎麼樣了?」

作為清波城主的妻子,被清波好好照顧了那麼多年,也不知最後回到青二這個糙漢手中會成為何種模樣。

嘛,她並不關心那女人如今到底怎麼樣了,她只是見不得青二好了傷疤忘了疼。

再加上她心情不爽快,當然是要找人出氣了。

雲遊峰這傻狍子就算了,薅羊毛不能只逮著一隻羊使勁薅。

風衍和曲家父女勉強算是自己人,她沒道理心情不好,就去找身邊的發泄。

在這一點上,容嫻那堅定的原則就跟她護短的毛病一樣。

所以青二這唯一的外人就成了發泄桶。

至於這話題是由她挑起來的,這種細節容顏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

畢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的成就可不是一般的大事。

青二臉色微變,見容嫻神色淡漠的看著他,這才勉強揚起一個笑臉,老老實實回道:「水兒身體恢復的不錯,已經可以像個常人一樣生活了。」

他的語氣中難掩其欣慰和喜悅。

他本來沒有奢望過水兒會甦醒,沒想到她卻醒了過來。

見他這副模樣,容嫻心裡的氣兒又不順了。

她妹妹孤零零的躺在黑暗的地底下,憑什麼青二在他面前大秀兄妹情,這就太讓人難受了。

她微微垂眸,眼裡划過一絲幽光。

「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曾水早就被傷了根基,就算能甦醒,也有礙壽生,她活不長。」容嫻理直氣壯的去戳人家痛腳。

畢竟要想自己高興起來,就得看到別人痛苦。

容嫻深諳其中三味。

青二緊緊攥著拳頭,臉色難看不已。

他唇角煞白,眼珠子劇烈的顫動了下。

「哦——」容嫻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單音節,啞然道:「看來你是知道的。」

容嫻眸色一深,本就純黑的眸子此時像是深沉的夜,有像是化不開的墨:「你倒是比我想的會安慰自己。」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得過且過,難得糊塗#?

人都這麼會安慰自己嗎?

容嫻將心比心的一想,貌似是這樣呢。

她自己不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將曾經痛到之心的悲傷給遺忘了嗎?

想到這裡,容嫻側頭看向雲遊風,沉默了會兒,伸手撫上背後的墓碑,悶聲放大招道:「阿妹釀的忘憂味道不錯,游風若有閒暇,可以嘗嘗。」

雲遊風懵了懵,剛才不是在說青二嗎?怎麼一轉頭句扯到他什麼了。

下一刻,雲遊風身體一僵,整個人恍若雷劈。

阿、阿妹?!!

他想到了什麼,猛的瞪大了眼睛僵著臉,眼裡帶著他都沒有意識到的絕望和麻木。

「容姇……」

雲遊風哽咽了下,覺得喉嚨像是堵住了什麼,他話到嘴邊繞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將剩下的話說不出來。

許久之後,等雲遊風終於平靜下來,這才嗓音艱澀道:「容姇就是三娘?」

容嫻不疾不徐,面容嚴肅道:「貨真價實。」

雲遊風身體踉蹌了下,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事到臨頭卻發現那些準備都沒用。

他神色恍惚了下,猛地朝著墓碑撲了過去。

容嫻瞎下意識就揚手一巴掌將人給糊走。

等應過來,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稍顯純良的笑容,帶著毫不走心的敷衍,用理直氣壯的語氣說:「游風不會怪罪於我,是你突然要撲上來,我只是本能反應。」

曲倩倩幾人下意識退後了幾步,都忍不住以同情的目光看向被拍進泥里,半天爬不出來的雲遊風。

這廝到底的是有多想不開,非要往大魔頭身邊跑。

大魔頭那是講人性講道理的人嗎?

別傻了。

那人是無心的。

心地善良的人,墳頭的荒草都一丈高了。

雲遊風呆呆的趴在地上反應不過來,他艱難的揚起頭,看向容嫻。

容嫻歪歪腦袋,朝著她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垂下頭對了對手指,帶著孩子氣的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雲遊風不聲不響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不知想到了什麼,很是識時務的自己將鍋背起來:「是我的錯,嚇到了小嫻。」

他神色有些悲涼,連曲倩倩都不忍心去看。

他對寒溪尊者戀慕了好幾些,又掛念了好些年,尋找了好些年,結果到頭來一場空不說,連心上人的真實名字都不知道。

「也真是難為你了。」唏噓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簡直是說到了曲倩倩的心坎兒里。

她不由得抬頭去看那位知己是誰,然後便對上了裝模作樣的尊主大人。

曲倩倩:「……」

曲倩倩的表情沒有控制好,當場就扭曲了起來。

也難怪尊主能將小千界的人耍的團團轉,就憑這裝模作樣的功夫就沒人能比得上她。

「她、她是怎麼、怎麼……」雲遊風嗓音就像從喉嚨管里擠出來的。

『死』這個字眼兒,讓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那樣活生生的一個人,會哭、會笑、會鬧騰。

會給他釀酒,也會因為一壇酒整整追她一晚上。

從城西到城東,從城南追到城北。

怎麼會突然冷冰冰的躺在地底下,沉睡在黑暗中。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一字一頓的說:「埋葬在這裡的是容姇,不是三娘。」

他的三娘肯定還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神采飛揚的尋找著世間難得的材料,如她所說的,要釀造出一種讓眾生為之顛倒的神酒。

對於他這麼明顯的自欺欺人,曲倩倩鼻頭酸澀了下。

曲浪和青二也都不說話了。

容嫻的目光從幾人身上掠過,眉宇間有些踟躇。

半晌後,還是沒人忍住說道:「三娘要的酒已經釀出來了,她有一個名字,叫初陽。」

煥然新生,如初陽般美好。

「酒呢?」雲遊風神色焦急的問。

容嫻指了指墓碑,深色不露分毫道:「在那裡。」

阿妹將她自己釀製成了最後一壇酒,帶著解脫和希冀選擇了死亡。

雲遊風嘴唇一抖,表情猙獰:「你將它灑在地上了?」

那可是三娘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東西了,容嫻這敗家子居然也下得去手!

這垃圾大夫,吃棗藥丸。

容嫻也忍不住在心中暗罵,垃圾城主,還想撩妹!

她妹妹豈是這等凡夫俗子能覬覦的!

這塑料花兒般的友情,也是可以的。

二人頓時相看兩厭。

風衍和曲浪、曲倩倩三人嘴角抽了抽,沒有吭聲。

尊主的殺傷力太大,他們還是躲著走比較安全。

然並卵,容嫻若能讓人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她就不是容嫻了。

「門主。」容嫻聲音清越,不疾不徐,好聽極了。

但曲浪直接給跪了:「尊主請吩咐,屬下必定肝腦塗地。」

只要別喚他門主這個折壽的稱呼。

他這小小的魔門門主在尊主眼裡那就是過家家,還是別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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