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何不同(2/2)
張海石臉色一寒,冷哼道:「你若想知道當年之事,就去問當事之人,不要問我。」
李玄都知道二師兄已經大為不快,於是便不再相問。當年當事之人,兇手不知是誰,大師兄司徒玄策已死,就只剩下李道虛了,可現在還不是去見李道虛的時候。
師兄弟二人沉默了片刻,張海石緩和了語氣,說道:「你自己要小心,你現在的舉動,有些出格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李玄都沉聲道:「我知道。」
張海石眯起眼,「逐鹿天下不算什麼,無非是換一個姓氏,士紳還是士紳,百姓還是百姓,可如果動搖了某些人的根基,你就會死。」
李玄都沉默了,良久不語。
他明白張海石不是危言聳聽,因為國師都會死,他不會比國師更強。可他不大明白這裡的某些人是誰。
張海石用手中竹杖頓了頓腳下的甲板,繼續說道:「你剛剛去過金帳,你應該明白一件事,老汗死了,你扶持任何一位汗王子孫都沒有問題,就算是失敗了,也未必會被趕盡殺絕,因為這僅僅只是成王敗寇。可如果你隨便找了一個人,或是一個色目人,或是一個普通牧民,你要把他扶持為汗王,那麼所有的汗王子孫都會聯合起來,先把你剿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中原與金帳,又有什麼不同呢?」
李玄都輕聲重複二師兄的這句話,然後說道:「是沒什麼不同。」
張海石慨然道:「當然沒什麼不同,那些皇帝,嚇死的,落水的,死在宮女手裡的,死在太醫手中的,不蹊蹺嗎?儒道之爭,輸掉的是道門,占據正統的是儒門,這個天下究竟是誰說了算?難道是江湖之遠的道門嗎?」
李玄都再次沉默了。
張海石說道:「大師兄已經死了,死得乾乾淨淨,除了一個名字什麼也沒剩下,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李玄都輕聲道:「有些事,不應問能不能,而要問該不該。」
「大話。」張海石語氣微冷,「大道理到處都是,張口就來,可是幾個人能夠做到?」
李玄都不想與二師兄發生爭執,不過還是說道:「不去做,它們永遠都是束之高閣的道理,落不到地上。」
張海石神情複雜,長長嘆息一聲,「如果你執意要做,那我希望不是現在。」
李玄都低聲道:「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