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浩浩佛城(2/2)
三玄真人也道:「慎內閉外,多知為敗。遂於大明之上,至彼至陽之原也;入於杳冥之門,至彼至陰之原也。天地有官,陰陽有藏,慎守身,物將自壯。守其一,以處其和。雖修身千二百歲,形未嘗衰。」
最後是年紀最長的萬壽真人道:「猶守而告之,參日,而後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已外物矣,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無古今,無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
雖然佛道合流,但也有佛道之爭。三位道家真人見三位佛門高人借著靜禪宗石刻點撥李玄都,顯示佛家之能,自是不願被比了下去,於是心有靈犀地先後開口,誦道家的丹道口訣。
張靜修看了李玄都一眼,道:「此乃南華道君所傳的丹道內篇真解,與邪道的十卷天書類似,道門四宗各得其一,紫府能得三位真人傳授部分殘篇,善莫大焉。」
李玄都先是一怔,繼而一喜,立時記下。李玄都今日可謂是收穫頗豐,先是觀看石刻有感,得三位佛門高手點撥,後又得三位道門真人指點,對於他所學的「大寶瓶印」和「太上丹經」大有裨益。
李玄都所學的五門玄功,原本是以「坐忘禪功」最為精深,堪稱安身立命之本,其次便是修煉多年的「玄微真術」,這段時日他將「玄微真術」與「太平青領經」相互參詳,已是頗有裨益,能與「坐忘禪功」相提並論。可惜其他三門玄功只是初窺門徑,並不精深,此番便給了他將「大寶瓶印」和「太上丹經」修煉至前二者程度的契機,待他再補上最後一門「玄陰真經」,五行圓滿,便有望天人無量境了。
李玄都對太微真人、三玄真人、萬壽真人、悟真大師、法定大師、慧玄師太作揖一禮,道:「多謝各位前輩指路。」
六人雖然未必能勝過李玄都,但聖人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師。」此番傳道李玄都,便是有恩於李玄都,便坦然受了李玄都這一禮,各自微笑不語。
張靜修道:「紫府若能在而立之年感悟天人造化,那麼長生有望,日後這正道盟主之位,說不得還要紫府來坐。」
李玄都立時誠惶誠恐道:「大天師實在過譽,晚輩愧不敢當。」
張靜修微笑不語。
雖然正一宗領袖正道多年,但也不是每代大天師都能成為正道盟主,畢竟江湖代有才人出,若是遇到那等不世出的人物,大天師也會讓賢。如今看正一宗內部,固然人才濟濟,卻少了一個扛鼎大材,本有一個顏飛卿,一則不是張氏之人,二則如今又受了重傷,在這種情形下,實難有人與李玄都爭鋒,與其讓正道盟主落到清微宗李太一之輩的手中,倒不如由李玄都來做,畢竟大天師對於李玄都也算有知遇之恩。
其他宗主神色各異,卻又無人出聲。畢竟一眾人的年紀都已經不小,唯獨李玄都最為年輕,人生不過百年,這江湖最終還是年輕人的江湖。再看各自弟子,卻是難有與李玄都相提並論之人了。
想到這兒,這些宗主都不禁暗自嘆息。也有人心中暗道:「若論收徒弟的本事,大劍仙可謂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人,六位弟子,個個拔尖,且不說當年的司徒大先生和海石先生,便是後來的李玄都和李太一,也都是極為厲害的後起才俊,幸而司徒大先生早亡,李玄都也離開了清微宗,海石先生和李太一又是桀驁不馴,不服管束,若是他們師徒七人齊心合力,這日後的江湖便真是清微宗的天下了。」不過再轉念一想,這也是情理之中,自古人傑,哪個肯屈居人下?大劍仙的這六位弟子個個都是人傑,自然不肯居於人下,可清微宗的宗主大位只有一個,遲早要禍起蕭牆。
過了片刻,張靜修又道:「諸位,且降下身形。」
說罷,他當先向下落去,其餘十一人也隨之向下飄落。剛好落在靜禪宗的山門之前。
然後就聽張靜修開口道:「正一宗張靜修,會同正道一眾朋友,前來拜訪靜禪宗。敬請賜予接見。」
張靜修的嗓音不高,卻聲聞數十里。但寺中寂無聲息,竟無半點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