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荊楚總督(2/2)
除此之外,周圍還有八人,與為首男子大致保持了十步到十五步的間距,隱隱結成陣勢,將那男子護在中間,再看這些人行走之間步伐沉穩,氣機含而不露,雙眼有神若電,一呼一吸之間,隱隱與周圍天地相合,可見是高手無疑,最低也是先天境。
趙青玉一見那為首男子,頓時流露出三分親近、三分恭謹、三分畏懼、一分難言的複雜神色。
宮官以傳音道:「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這位就是荊楚總督趙良庚了,沒想到冤家路窄,我們一味想要避開總督府的人馬,竟是在這裡遇到了他。」
在如今世道,有些人名頭很大,可未必有幾人知道他是什麼相貌,就像世人皆知皇帝老爺,又有幾人知道皇帝長什麼樣?在江湖上也多是如此,任你是大天師、大劍仙,也是少有人見過,甚至本門弟子也不一定能見到。所以在許多時候,只能依靠裝扮和廣為人知的特徵去猜,這也是李玄都一行人喬裝改扮的原因所在。
此時宮官也是通過趙青玉的反應來推測來人的來歷,應該八九不離十。
此時趙青玉已經換上一副恭敬面孔,走出茶舍,躬身相迎的同時口稱「父親。」
來人果然是趙良庚。
趙良庚掃了眼茶舍內的情狀,因為幾番打鬥的緣故,茶舍內的桌椅已經被打爛許多,一片狼藉,再加上躺在地上的李玄都,以及梨花帶雨的宮官,還有顏飛卿、蘇雲媗這對璧人,趙良庚不用開口相問,就已經知道大概是怎麼個情況,無非是調戲良家女子的那套戲碼。
趙良庚早年也是理學名臣,不管現如今還剩下多少儒家大義,面子還是要的,趙青玉此舉無疑是有辱門風,不由臉色一沉,皺眉道:「青玉。」
趙青玉此時再無方才的從容淡定,反而有些誠惶誠恐,輕聲道:「父親,這家人的奴僕無禮在先,孩兒只是出手教訓而已,可這些人卻仗著自己有些武藝,不但不肯賠禮道歉,反而還打傷了老七。」
趙良庚能坐上荊楚總督的位置,自然不是好矇騙之人,而且他也熟悉自己兒子的秉性,問道:「他們是如何無禮於你?」
趙青玉頓時語塞,過了片刻方才說道:「他們在言語上……多有不敬。」
趙良庚不置一詞,只是看著自己這個兒子。
趙青玉在父親的注視之下,只覺得如芒在背,連呼吸都沉重幾分,原本就低著的頭低得更深。
見到這一幕,宮官對李玄都傳音道:「剛才看他指點江山那股勁頭,還以為他是個目無餘子的性子,可一見到他老子就慫了,若是他在自己老子面前也能硬氣幾分,就算是狂妄無知,我也算他是個人物,可現在看來,不過是個只會胡吹大氣的紈絝罷了。」
李玄都同樣是傳音道:「今日之事若是處置不當,怕是會讓我們這一路喬裝前功盡棄。」
宮官稍稍轉動身形,改為背對門外,然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個「橫切」的手勢。
李玄都陷入沉思之中,如今朝廷風雨飄搖,幾大總督分去了朝廷的權柄,卻也是支撐朝廷的柱石,如今江南總督已經倒了,若是再倒上一個荊楚總督,西北大周和青陽教趁機起事,又該如何處置?
雖說趙良庚與徐無鬼多有牽扯,但至多是與虎謀皮,互相利用,若是今日趁此時機將趙良庚刺殺於此地,無人能頂上趙良庚的位置,使得荊楚之地大亂,那可是禍福難料了。
再者說了,僅僅看趙良庚的這個陣勢,也不是說刺殺就能刺殺的,而且這裡還是荊州境內,在這裡刺殺趙良庚,不知要捅出多大的婁子,怕是要身陷泥潭之中。
於是李玄都搖了搖頭。
宮官也不勉強,只是說道:「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們想要相安無事,人家還想來找麻煩。」
就在這時,沉默著的趙良庚忽然笑道:「諒你也不敢做出有辱家風的事情,否則我定要家法從事。」
然後他轉頭望向顏飛卿:「這位公子,犬子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公子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