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登望仙台(2/2)
旁觀眾高手固覺驚異,李太一心下更是駭然。對方若是練有什麼奇門功法,寒氣逼人,那並不奇,畢竟江湖之大,無奇不有,除了這等寒氣,還有正一宗的雷法,可使人渾身麻痹,豈不是更為厲害?無非是比拼境界高低罷了。但這股寒氣竟是不能被他體內氣機所驅散,好似是他體內自行生出,如附骨之疽一般,別說生平從未遇到過此種怪事,就連做夢也沒想到會有如此邪門的功法。
此時也沒有時間讓李太一去過多深思,只能強提一口氣,運轉雙劍,與李玄都相鬥在一處,只是這些寒氣使得李太一的身形凝滯,原本如鬼魅的身法只有平時的十之七八,反倒是比李玄都慢了一線,一步慢則步步皆慢,很快就落入下風之中,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李玄都一劍一劍地向李太一劈砍過去,每一劍都是平鋪直敘,沒有太多變化,但是勢大力沉,完全是重劍的用法,以單手輕劍用出雙手重劍的招數,已然是舉輕若重的境界。
李太一全然處於下風之中,兩柄短劍出招極短,攻不到一尺便即回防,顯似只守不攻。突然之間,李玄都一聲大喝,手中「白骨流光」當頭劈下。李太一隻能以雙劍招架,一聲尖銳金石聲響,李太一雙腳不斷向後倒滑出去,直到距離望仙台邊緣還有半尺距離時才堪堪停住,險些就要跌落下去。
事到如今,李玄都跌境之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來此觀戰之人也大多心裡有數,所以絕大多數人並不好看好李玄都,畢竟不再是當年的紫府劍仙了,而且如今的李玄都明顯沒了當年的那股精氣神,更沒了當年藐視天下英豪的意氣風發。要知道,在許多時候,尤其是同境之爭,拼到最後,拼的就是一口氣,若是這口氣泄了,那麼八成也就輸了。
如今李玄都和李太一境界相差無幾,李玄都如秋後霜草,哪怕是東山再起,在旁人看來,也終究是開始走下坡路了,能夠回到原來的位置已是殊為不易,如何還能更進一步?可李太一卻是如春日裡的青木,不過剛剛萌發新芽,日後的路還長著,如今以十五之齡踏足歸真境,前程遠大,只要不中途夭折,日後踏足長生境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甚至有望立地飛升。兩者的精氣神豈可同日而語?所以大多數人都更為看好李太一。
有那局外之人,已然在心底斷言,此戰李玄都必敗,而且李玄都也不過是李太一登頂江湖的第一塊踏腳石而已,正所謂大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一代新人換舊人,當年的李玄都踩著無數老輩人登頂,君以此興,必以此亡,也該被別人踩著上位了。
就算有看好李玄都的,最多就是認為兩人平分秋色,然後李玄都憑藉老辣的廝殺經驗堪堪勝出一招半式。
只是誰也沒想到,兩人剛一交手,李太一就完全落入下風之中,這又要讓人不得不感嘆一句,薑還是老的辣。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李玄都已經把李太一逼到望仙台的角落,李太一隻要一招不慎,就要被李玄都打落望仙台,若是按照鬥劍的規矩,不分生死,卻分勝負。
李太一自然也知道這點,不敢再有分毫藏私,不顧體內的寒氣侵入經脈丹田,強行運轉氣機,一氣流轉三十六個大周天,先是手中雙劍一分,暫且逼退李玄都,然後雙劍狂舞,劍刃上有點點流華隨之飛舞,形成道道肉眼可見的軌跡,交織成網,不但使李玄都無從進攻,而且整個望仙台上到處都是肉眼可見的劍氣流轉。
此乃清微宗赫赫有名的「北斗三十六劍訣」。
「北斗三十六劍訣」無疑是天下無數劍士夢寐以求的無上寶典,哪怕是清微宗弟子也難以窺其全貌,唯有嫡系弟子才有望學滿「北斗三十六劍訣」的全篇,而且還非要過人的資質和悟性不可。
李玄都和李太一都是清微宗嫡傳弟子,也都是資質根骨遠勝常人之人,自是熟稔「北斗三十六劍訣」,此時李太一用出宗門絕技,李玄都便不能再以純粹劍術應敵,只能同樣用出「北斗三十六劍訣」應對。
兩人同樣出劍,同樣的劍訣,不過李玄都是單手單長劍,李太一是雙手雙短劍,故而兩者又是迥然不同。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李太一迅猛向前,要打貼身近戰,李玄都則是要拉開距離,力求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控制在三尺左右。
只見得兩人出劍越來越快,身形也越來越快,望仙台上儘是兩人的身影和煌煌劍光。
觀戰的陸雁冰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有些跟不上了,可見兩人的出手速度是何等之快,陸雁冰自忖如果是自己對上兩人,此時便要敗了。
相較於陸雁冰,秦素看得更深一些。其實那些人沒有看錯,都說拳怕少壯,李玄都憑藉「五炁真丹」修補境界,再靠「五毒真丹」拔除隱患,都是外力,終究不比自身修煉出來的氣機那般契合圓滿,與渾然天成的李太一相比,稍有遜色,之所以能占據上風,還是因為李玄都與人交手經驗豐富之故。
可一旦讓李太一緩過氣來,孰勝孰敗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