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青(2/2)
正如劉謹一所料,此時的龍門府中不止他一個太平客棧之人,鹿青也在喬裝改扮之後來到了龍門府。劉謹一是「跑堂」一派,獨來獨往,而鹿青是「雜役」一派,麾下人手不在少數。
今天鹿青接到了一個任務,與「廚子」合作,處決一個叛徒,同時還要把與叛徒見面之人也一網打盡。
具體處決叛徒的事情,交由「廚子」的人去做,「雜役」的人主要負責在外圍警戒,擊殺逃散的漏網之魚,必要時候也會支援、補刀,或是接應撤離的「廚子」。
龍門府作為曾經的都城,很大很大,不遜於帝京和西京,也不遜於金陵府。龍門府由曾經的宮城、皇城、郭城、含嘉倉城、和西苑組成。郭城以洛河為界,分南北兩部分,洛河以南稱洛南里坊區,洛河以北稱洛北里坊區,為曾經的百官府第和百姓居住地。城內街道縱橫,里坊毗鄰。為方便管理,一畝之地稱為一個里坊。里坊東西南北各廣三百步,內有十字街,四麵坊牆居中開門。坊內十字街,寬約三丈。各坊之間以街道相隔,每坊建有圍牆,留有坊門,晝開夜關。整個龍門府,共一百二十六坊,其中洛北三十坊,洛南九十六坊。
在這樣的大城之中,幾十個人比蟲子還要渺小,哪怕這座城中高人無數,也管不過來,而且高人們根本無意去管這些小事,若是事事都要親力親為,那麼多的手下,那麼大的權勢,都是幹什麼吃的。
入夜,一場春雨不期而至,籠罩了龍門府,也籠罩著洛南九十六坊中的歸仁坊。當年的歸仁坊是宰相居處,詩魔也曾在此地居住。可如今物是人非,如今這兒成了百姓聚居之地。
當年的坊市制度已經荒廢,所以坊門並未關閉。一個人撐著油紙傘緩緩走進了歸仁坊中,腰間佩刀,不過與中原的佩刀有些不大一樣,帶著西域的風格,有些像馬刀,又有些像草原人的彎刀。
他的目的地是一個破敗小院,叛徒、與叛徒接頭的人都在那裡。
來到門前三丈的時候,他仍是一手撐傘,腳步不停,另外一隻手緩緩抽刀。
前行,拔刀,兩個動作毫不衝突,格外流暢。
然後在雨幕夜色之中,閃過一道明亮的刀光,無數下落的雨滴被刀鋒切割成四散濺射的水花,這些細小的水花在雨幕中連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水線,畫出了刀鋒的軌跡,然後腐朽的木門被劈成兩半,而刀客去勢不停,飛掠入院中。
頃刻之間,院中響起了刀兵之聲。
雨水落在地面,漸匯成細流向街畔的溝渠,儒門中人是講究體面的,故而龍門府的地下排水溝渠保存完好,每月都有人負責清理淤泥,所以街面上的積水很少。
在小院不遠處的小巷裡,沉默地立著許多人,他們沒有撐傘,而是戴著斗笠,披著蓑衣,不僅僅是可以遮風擋雨,還能隱蔽面容。小院裡正在激鬥,卻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存在,他們仿佛是一片沉默的陰影。
為首的是個佩刀女子,正是鹿青。
鹿青同樣戴著斗笠,披著蓑衣,微微仰頭,任由雨滴落在自己的臉上。
相比其他人,她對於客棧的機密知之更甚,比如說大掌柜很早就在龍門府安插客棧的人手,甚至「帳房」就在龍門府中,所以她堅信道門三位長生地仙會選擇在龍門府見面並非巧合。
過了片刻,小院中有人逃了出來,不是「廚子」的人,也不是叛徒,那就是與叛徒接頭的人,鹿青身後的夥計們立刻出手了,他們用了最省力的辦法,用強弩偷襲,對於江湖中人來說,不到玄元境,都很難抵禦強弩,所以這些逃散出來的人立刻倒了一地。
鹿青打了個手勢,立刻有人抽出兵器走了出去,先是給屍體補刀,以防有人裝死然後暴起偷襲,然後才拖著屍體回來,檢查一翻後,有人向鹿青稟報導:「是青鸞衛的人。」
鹿青沉吟了一下,「又是青鸞衛。」
就在這時,小院中的刀兵之聲停了,然後有人走了出來,是「廚子」的刀客,他沒有再撐傘,一手提刀,一手提著一個人頭。
鹿青迎上前去,接過人頭,先是確認身份,交給身後之人,用包袱包裹,然後嗅到了刀客身上的血腥氣,問道:「你受傷了?」
刀客默默點頭。
鹿青吩咐道:「一隊,進去收拾殘局,二隊,帶這位兄弟去治傷。」
在她身後的夥計立刻分成兩撥,一撥向院子走去,一撥則是護著刀客離開此地。
做完這些之後,鹿青獨自離去,她要將關於青鸞衛的情報立刻傳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