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牙尖嘴利(2/2)
秦素皺了下眉頭,「我已經說了,是有人假冒紫府。」
溫夫人道:「說到底,秦姑娘也不過是推測罷了,並無真憑實據證明是那位上官姑娘假冒了李宗主,既然沒有真憑實據,那麼我為什麼不相信自己親眼所見,而要相信秦姑娘的一面之詞呢?」
秦素心中一驚,立時明白自己小看了這位溫夫人,李謹風之流看起來人多勢眾,可真要說起言辭犀利,加起來都不如這個小小的嬌俏婦人。
秦素並非愚笨衝動之人,她心思幾轉,想要反駁溫夫人的這番話,可又無從反駁,因為李玄都也說了謊,雖然李玄都沒有矢口否認自己會「逍遙六虛劫」之事,但他卻偽造了上官莞也會「逍遙六虛劫」一事,這一點是假的,上官莞假冒李玄都自然也是假的,因為驚濤岩子時相見這件事本就是子虛烏有,對此雙方都心知肚明,所以溫夫人才能一下子抓住秦素話語中的漏洞。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李謹風等人不由鬆了一口氣,在他們看來,李玄都固然沒有入套,可他們也能全身而退,至於日後之事,那就日後再說,天塌下來,自有人撐天而起。
就在此時,溫夫人忽然一歪頭,目光越過秦素望向她身後的李玄都,說道:「李宗主不說兩句嗎?難道李宗主這等大英雄、大宗師,就是躲在未婚妻和妹妹的身後嗎?」
說這話事,溫夫人的目光忽然一變,不再冰冷,仿佛要滴出水來,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李玄都時隔多年後與這位溫師姐相見,總是見她冷若冰霜,凜然有不可犯之色,此時又見她忽然露出如此神色,立時印證了心中猜想,綺念固然有幾分,但更多的還是厭惡,自從張肅卿一家死於謝雉之手後,李玄都就對謝雉這類女子十分防備和厭惡,宮官幾番示好卻無功而返,很難說不是受了牽連,倒是澹臺雲這樣的女子,巾幗不讓鬚眉,李玄都十分佩服,若非立場不同,李玄都卻是不介意結交一二。
眼見李玄都並不答話,溫夫人又道:「李宗主是個有福氣的人,先是與張相爺家的千金張大小姐情投意合,全宗上下誰人不知?那時候張相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張相爺做靠山的四先生,是個人都要巴結,我這等舊相識,就是想要遠遠望上一眼,也難。張相爺和張大小姐死了之後,你也在宗內失勢,那時候宗內中人見了你都要繞著走,生怕被你牽連,好在有個二先生,護著你,誰也不敢招惹二先生,你這才能在宗內安安穩穩地種田讀書。再後來,你又與秦大小姐定了親事,還是了不得,秦大小姐是遼東秦宗主的獨女,才貌雙全,你娶了她,便是借了力,聽說你還與無道宗的宮姑娘有些交情,地師想要把愛徒上官姑娘許配給你,真是好人緣,所以我說你是個有福之人。」
李玄都皺起眉頭,「我有福無福,與你何干?」
溫夫人聽到李玄都這番冷冰冰的話語,下意識地雙手捧住胸口,又低下頭去,真是楚楚可憐,「自是不相干的,既然李宗主有佳人相伴,又有那麼多女子傾慕,何苦來招惹我這個有夫之婦,還要殺了我的丈夫才肯罷休。」
李玄都終於有些惱了,先前他只是痛恨藏在幕後的那些人,不與這些台前的棋子一般見識,如今這位溫師姐卻是成功將他的怒氣給挑了起來。只是李玄都經歷的風浪多了,自有城府,臉上絲毫不顯,只是說道:「如果你還要這麼糾纏下去,我也無話可說,那就請老宗主來定奪吧。」
聽到「老宗主」三字,李謹風等人臉色一白,他們知道自己的這點把戲是瞞不過李道虛的,真要鬧大了,只怕是棄車保帥的結果,誰是車,誰是帥,不言而喻。
就在這時,忽聽有人說道:「好熱鬧啊。」
然後一道身影好似憑空出現在棺材的旁邊,卻是一名女子,看年齡,比秦素要年長十幾歲左右,容貌卻不輸於秦素這些年輕女子,神態溫和,卻又讓人不敢生出褻瀆之意,正是江湖上人稱「白衣觀音」的白繡裳。
太微真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道:「原來是白宗主。」
包括李玄都和李謹風在內,紛紛與白繡裳見禮。
白繡裳還了一禮,說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老劍神此時正與海石先生、元嬰宗主商議大事,無暇分身,所以就由我來裁定此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李謹風聽白繡裳言語中提起了李道虛,已然明白這是得了李道虛的默許,自然不敢反駁,唯有溫夫人道:「我聽聞李宗主稱呼白宗主為岳母大人,只怕白宗主會偏袒李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