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溫師姐(2/2)
只是那時候還有一人也會來這裡,就是這位溫師姐。嚴格來說,是溫師姐先來,李玄都後到,所以李玄都也不好驅趕人家,於是兩人由此相識。當時兩人常常一起坐在巨石之上看海,很少說話,僅限於打個招呼的範疇。李玄都還記得自己偶爾會嗅到這位師姐身上飄來的淡淡幽香,與陸雁冰這種小丫頭是截然不同的。不過那時候的李玄都心思純淨,沒有生出其他念頭,後來他離開清微宗,正式闖蕩江湖,還曾與這位師姐作別。
再後來,這位師姐過得如何,李玄都便不大清楚了。因為隨著李玄都年長,他開始逐漸參與到清微宗內部的爭鬥之中,身前身後追隨者眾,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近前的了,而且李玄都後來又遇到了張白月,其中種種,不足為外人道。
其實李玄都不知道的是,秦素最怕的人正是張白月,她不止一次在想,若是張白月活了過來,玄哥哥會選擇哪個?她是萬萬不肯與人共侍一夫的,有些時候,她覺得自己勝算很大,有些時候,她又覺得沒有勝算,常常患得患失,只是秦素也知道張白月不可能復生,自己的患得患失很是沒有道理,所以也就不好意思對李玄都提起。
李玄都道:「畢竟是同門舊識,如何會忘。」
李謹風聽李玄都如此說,咳嗽一聲,說道:「今日諸位堂主在此,溫夫人,你把你對老夫說過的話,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罷。」
「是。」溫夫人一直垂手低頭,始終眼望地下,見不到她的容貌,不過嗓音溫婉輕柔,極是動聽,「先夫於昨日剛剛身故,多承眾位伯伯叔叔照料喪事,未亡人衷心銘感。按照道理而言,事已至此,小女子只有自怨命苦,再無他求。可實情卻是並非如此,先夫並非死於走火入魔,而是死於他人之手。」
溫夫人說到這兒,人群中恰到好處地響起一片震驚之聲,都不自禁向李玄都望去。
李玄都從今天的種種情事之中,早覺察到有一個重大之極的圖謀在對付自己,此時聽這位溫師姐說到這裡,心中波瀾不起,只是靜觀其變。
李謹風道:「你說你丈夫並非練功走火入魔而死,而是死於他人之手,可是我和幾位堂主已經查驗過屍首,沒有半點傷痕,你何以如此肯定?」
溫夫人回答道:「因為我是看著先夫被人生生打死的。」
李謹風臉色一肅,沉聲道:「你把事情經過一一詳細說來,不可有半分錯漏之處。」
「是。」溫夫人此時終於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嬌媚面容,望著李玄都,輕聲說道:「先夫是昨天身亡的,可事情卻是發生在前天,前天早上辰時,我收到了一封飛劍傳書,讓我子時的時候去老地方見面。」
李謹風問道:「老地方是什麼地方?」
溫夫人猶豫了一下,說道:「是方丈島的驚濤岩。」
李玄都深深望向這位溫夫人,心中一片雪亮,驚濤岩就是他當年觀海之地。
李謹風點了點頭,道:「請溫夫人繼續說下去。」
溫夫人繼續說道:「這是一位故人的傳書,而且這位故人的來頭極大,既然是他的邀約,那我便不好推辭,於是便應邀前往。」
李謹風又問道:「且慢,溫夫人,這是一位什麼樣的故人,竟然讓你這個有夫之婦不好推辭拒絕,而且非要選擇在深更半夜見面?」
溫夫人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起來,仿佛受到了驚嚇,「我……我……」
李謹風看了李玄都一眼,說道:「溫夫人不必害怕,有什麼話儘管直言就是,這裡是蓬萊島,天大的事情,自有老宗主為你做主。」
溫夫人深吸一口氣,平復心境,然後鼓起勇氣說道:「那位故人,就是李宗主。」
此言一出,一片肅靜,針落可聞。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陸雁冰,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意,「哪裡來的賤人,敢如此血口噴人?」
陸雁冰的怒意半真半假,說假,是因為她才不會為了李玄都生氣,說真,則是因為秦素的緣故,不管怎麼說,秦素都是她多年的好友,顧及好朋友的感受,她便不能不說話。
李玄都再一次抬手制止了陸雁冰,道:「冰雁,稍安勿躁,既然是老祖宗出面,那就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讓人把話說完,如果是真的,那就按照規矩處置,如果是假的,那也按照規矩行事。」
兩個規矩,卻是兩種意思。陸雁冰立時懂了,冷冷一笑,「我提醒你們一句,空口無憑,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李謹風淡然道:「自然是要講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