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隱患甚深(2/2)
他再抬頭望去,隱約看到白絹已經起身扶住自己,似乎在說些什麼,不過他此時的兩耳中只能聽到自己的劇烈心跳聲音。
李玄都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太陰十三劍」。
下一刻,李玄都感覺胸口一涼,後背一冷,只覺得天旋地轉,便徹底人事不知。
李玄都這一番昏迷,不同於上次「太陰十三劍」發作,這次沒有任何徵兆,李玄都也未進入仿若夢境的識海之中,而是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李玄都微微有些知覺,卻也手足無法動彈,睜不開雙眼,只覺得身子如在雲端飄飄蕩蕩,又好似在水中浮浮沉沉,同時內里說不出的難受,五臟六腑好似被無數蟲子啃噬,奇經八脈好似有小蛇在其中遊動,他想張口呼喊,卻叫不出半點聲,這等煎熬折磨,還是他修為有成以來第一次遇到。
李玄都一直保持在這種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狀態之中。不知過了多久,他在恍惚之間,只覺得身處一片汪洋之中,汪洋中有一個呈旋渦狀的海眼,而在海眼之中則有一顆巨樹,不知幾萬丈高,直通天際,樹身上沒有枝葉,只有雷霆環繞。
李玄都知道自己這是進入到了識海之中,心神一動,視線隨之拔高,只見在巨樹的樹幹上纏繞著十條黑色大蛇,豎立的蛇瞳冷冷地望著李玄都,或是張口亮出毒牙,或是吐著蛇信。
李玄都忍不住苦笑,本以為自己恢復歸真境的修為之後,便足以駕馭「太陰十三劍」,於是在原本八劍的基礎上,又多練了「青墨三千甲」和「碧海潮月明」,卻不曾想,「太陰十三劍」的反噬竟是如此猛烈,又是如此隱秘,毫無徵兆,讓人防不勝防。
忽然之間,李玄都感覺頭痛欲裂,不過也讓他有了些氣力,艱難地睜開眼皮,卻見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眼角餘光依稀看到白絹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背對著自己,此時她摘了帷帽,哪怕梳了髮髻,仍是有青絲傾瀉於後背之上,僅從背影而言,是極美的。
李玄都張了張嘴,發出一絲微弱聲音。
白絹猛地轉過身來,又驚又喜道:「你終於醒了?」
李玄都感覺自己漸漸又取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不過這也讓他十分憂慮,到了他這等境界,對於身體已是如臂指使,距離靈肉合一也相去不遠,哪怕在睡夢之中也是身隨意動,故而才有武道宗師感知殺意而在睡夢中將刺客擊斃的故事,李玄都何時出現過意識與身體分離的症狀?難道這就「太陰十三劍」奪取劍主體魄的跡象?
正想到這兒,李玄都不由自主地咳嗽一聲,吐出一口濁氣,就像閉氣之人終於換氣,又好像是搬掉了胸口上壓著的一塊大石。
這一下,讓李玄都終於能開口說話:「我們……這是在哪?」
白絹見他神智無礙,鬆了一口氣,道:「我們在客棧的客房裡,就是我們落腳的那座太平客棧。」
李玄都問道:「我昏了多久?」
白絹面露悽然之色:「三天三夜。」
李玄都長呼出一口氣,全身酸疼,還能感覺到疼就好,是好跡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只是這「太陰十三劍」是不能再練了,哪怕他是李玄都,是曾經的太玄榜第十人,也萬不敢再冒險下去。
李玄都扎著想要起身,卻是手足酸軟,想要運轉氣機,胸口又是冰冷一片,讓他差點背過氣去。
白絹趕忙按住他,道:「你這是受了『太陰十三劍』的反噬,萬不可貿然動用氣機。」
李玄都無奈苦笑一聲。
白絹正色道:「李玄都,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練了多少『太陰十三劍』?」
李玄都看到白絹的嚴肅面孔,破天荒有些心虛,低聲道:「十劍。」
白絹臉色愈發冰冷,強壓著怒氣斥責道:「你當真是不要命了,『太陰十三劍』玄妙好用不假,卻是害人的東西,根本就是陰陽宗在江湖中釣魚的魚餌,專門釣你們這種自命不凡之人。」
李玄都自知理虧,不敢還嘴半句。
白絹板著臉從自己的須彌寶物中取出一個小瓶,遞到李玄都的面前,道:「把丹藥吃了,待到丹藥生效之後,你便可以動用氣機了,以氣機慢慢煉化剩餘藥力,能暫時壓制你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