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夕陽西下(2/2)
白絹遲疑了一下,回答道:家父在秦家排行第二,秦部堂是我的三叔,『天刀』是我的大伯,秦素是我的堂姐,這『欺方罔道』便是堂姐交給我的。」
李玄都「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
白絹望著他的神情,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很失望?」
「什麼?」李玄都怔了一下。
白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問你,你是不是感覺很失望?」
李玄都疑惑道:「這話是從何說起?」
白絹輕聲道:「你方才也說了,江湖上將秦素與蘇雲媗、玉清寧、宮官相提並論,想來這秦素……也是不差的,可我卻長得這麼丑,你是不是很失望?」
李玄都搖頭道:「沒有的事情。」
白絹卻是不信,轉過身去:「你說女人口是心非,男人又何嘗不是,遇到漂亮女子,不是也是,可如果這個女子不漂亮,便是也不是。對不對?」
李玄都無奈道:「我真沒有如此意思,僅僅是好奇而已。」
白絹哼了一聲,幽幽道:「失望也好,不失望也罷,反正我天生就是這般模樣了,比不得秦素,更比不得宮官、玉清寧、蘇雲媗。」
李玄都失笑道:「為何非要與她們相比?你是你,她們是她們。難道顏飛卿娶了蘇雲媗,我便要娶一個不遜於蘇雲媗的才行?」
話剛一出口,李玄都就發覺不對,因為這話太有歧義了,好似他已經娶了白絹,正與顏飛卿攀比似的。果不其然,白絹聽到這話,雖然是背對李玄都,但也可以清晰看到,從脖子到耳根已經是通紅一片,羞惱道:「你……你說什麼呢?!」
李玄都自知失言,趕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是說……」
過了片刻,白絹轉過身來,紅暈已經褪去,問道:「你是說什麼?」
李玄都輕咳一聲,正色道:「我是說,你的傷勢如何?先前與韓邀月交手,受傷不輕吧?就不要硬挺著了。」
白絹面無表情道:「不要緊的,小傷而已。」
說話間,兩人不約而同地一起抬頭望向血紅斜陽,天色已是越發黯淡了,大片大片的火燒雲仿佛被鑲嵌上了一層金邊,不過這層金邊也在逐漸暗淡下去,然後兩人又同時低下頭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四目相對,同聲嘆了口氣。
剛好有個人行道過,因為臉生的緣故,不由多看了兩人一眼,李玄都乾脆是靠在牆壁上,雙臂環胸,問道:「夫人何故嘆息?」
白絹沒再去計較這個:「那……紫府你又為何嘆息?」
李玄都道:「前路迷茫,不知何去何從,不知何時是盡頭。」
他望向白絹,問道:「你呢?」
白絹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嘆息,就是看到你嘆息,忽然也想嘆息。」
李玄都對於這個答案啞然失笑。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他竟是覺得心靈從未如此平靜祥和。
當秦道方拄著雙拐走出醫館時,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兩個年輕男女並排靠在牆邊,一起望向天地間的最後一抹殘陽,兩人的臉上都有淡淡的笑意。
秦道方沒有去打擾這幅畫面,示意老郎中不必相送之後,也抬頭望向那抹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