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動身(2/2)
沈元舟故作恍然道:「我想起來了,當初秦姑娘向老朽求籤問姻緣,簽文我還記著呢,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復何求?此乃簽王。正所謂對對佳偶,神仙美眷,百年偕老,無須再覓良緣。卦金一枚太平錢。日後紫府與秦姑娘成親,我這個媒人可是要厚著臉皮去討一杯喜酒。」
李玄都笑道:「這是自然。」
秦素臉色微紅,低下頭去。那支卦簽還在她的須彌寶物之中,只是此事無人知曉,就連李玄都,她也不曾告知。
李玄都正色道:「沈長老占驗之道,不說天下第一,也是天下第二,這支神仙美眷的卦簽,不說一枚太平錢,便是一百枚太平錢,也是值得。」
秦素見李玄都越說越不像話,只得輕咳一聲。
李玄都哈哈一笑,說道:「我一直以為我與白絹是在齊州相識,只是緣分卻是從安慶府開始。」
秦素問道:「那日你找沈長老算了什麼?難道也是姻緣?」
李玄都道:「當時我要前往金陵府搭救秦都督,吉凶難料,所以我測的是禍福。沈長勞說我有刀柄加身之厄,也算是應驗了。」
秦素低低應了一聲。
李玄都又指了指南山園的方向,「在南山園的後山有一座嶺秀山莊,據說與太平宗也頗有淵源。」
沈元齋輕嘆一聲,「我知道這座山莊,何家的祖上是本宗長老,何家年年向本宗進貢,本宗也給予庇護。無奈何家後人不爭氣,空有八部神通,卻連先天境的修為也沒有。若非有太平宗的名頭,早就無法在江湖立足。在太平宗封山的這兩年中,嶺秀山莊的日子很不好過,可在自家門口被一個外人欺負,又能怪得了誰,總不能事事都指望太平宗,就算是太平宗,也有自顧不暇的時候。」
李玄都說道:「話雖如此,但如今的太平宗已經不再封山。有些事情還是要管上一管的。蘆州是太平宗的後院,容不得旁人染指。所以籬笆樁要打牢,諸如南山園這樣的雜草,要除一除,像嶺秀山莊這樣的花草,好好侍弄一翻,該澆水澆水,該施肥施肥。」
沈元舟一怔,隨即明白了李玄都的意思,收斂笑意,正色道:「是。」
接下來的幾日,大船順流而下,中途還經過了平安縣,李玄都與秦素說起了那位靜禪宗俗家弟子龍嘯天,也難免提到了宮官。秦素隱隱約約聽過一些傳聞,說這位宮姑娘對李玄都頗有些情意,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始終沒有結果。秦素是見過宮官的,在清平會中,看不出半點端倪,想來宮官也是個心高之人,還不至於不要臉面地死纏爛打。
不過秦素也會在想,如果沒有正邪之辨,或者宮官不是西北五宗之人,那麼李玄都會接受嗎?秦素本不是個小氣女子,只是關心則亂,難免患得患失。不過她轉念一想,兩人馬上就要成親了,馬上就是夫妻了,既然成了夫妻,自然是相守一生。就像書中寫的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
李玄都的心思卻不在兒女情長,他的心思已經飄到了金陵府,飄到了蓬萊島,預想著見到師父、見到大天師的情景。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大天師不再關心朝局,只關心江湖,他要內聯正道十二宗,外聯遼東各宗,誅滅邪道。師父則是走了另外一個極端,他不關心邪道如何,他更關心朝局。談到朝局,又牽涉到遼東,這便是一個死結,又有李道師、李元嬰、谷玉笙、李太一等人從中作梗,李玄都的這個中人著實是不好做。其中千頭萬緒,牽涉甚廣,是涉及到整個江湖的大事,所以李玄都非要與張靜修面談不可。
二月初六,李玄都一行人抵達金陵府,錢家大長老錢青白和錢家家主錢錦兒率領一眾錢家子弟、客卿供奉相迎。
李玄都走下船板,與錢青白拱手做禮,道:「有勞錢老親自相迎。」
錢青白微笑道:「紫公這是哪裡話,老夫上次見到紫公,還是在紫公的升座大典上,那時候紫公是主,老夫是客。今日老夫是主,紫公是客,老夫自然不能失了待客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