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蚌鶴相爭(2/2)
鳳樓春的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個念頭:「宗主醉春風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有這個結果並不奇怪,畢竟醉春風還未踏足天人境,無法憑藉絕對的武力優勢鎮壓全宗上下,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在用帝王心術治理宗門上下,可弊端也極大,就像行走於刀鋒之上,一步踏空便是萬劫不復。正所謂「君以此興,必以此亡。」在以有心算無心的前提下,醉春風會敗也在情理之中。
鳳樓春想到這裡就有些兔死狐悲了,覆巢之下,無有完卵,他們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百媚娘連同拜一個師父的師兄都敢殺,難道還會放過她這個名義上的同門嗎?
鳳樓春心思急轉,用一口正宗的帝京官話小心問道:「不知陸都督是否有用得著妾身的地方?若是有,請儘管直言就是。」
陸雁冰笑道:「這就是你的才情了,能聽出弦外之音,這就夠了。雖然青鸞衛都督府不如無道宗這等龐然大物,但比之一個天樂宗還是大上不少,現在天樂宗一片亂象,我青鸞衛想要順勢吃下天樂宗,可僅憑我和趙大人兩個人,難免力有不逮,所以想請大管事助我一臂之力。」
鳳樓春面有難色,雖然她在過去能夠和百媚娘分庭抗禮,可歸根究底還是因為有醉春風在背後支持,百媚娘的對手也從來不是一個鳳樓春,她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就是醉春風,現在醉春風敗亡,只要明天傳出醉春風死於百媚娘之手的消息,那些依附於她的勢力立馬就會樹倒猢猻散,緊接著就是投奔至那位新宗主的麾下,更有甚者還會直接動手殺她,好拿她的人頭去當作歸附新主的投名狀,這便是大勢所趨。僅憑她一人之力,如何能夠逆大勢而行?君不見當年的紫府劍仙何等意氣風發,於帝京城頭之上逆勢而為,最終也只能黯然離場。
鳳樓春沒有一口答應下來,也沒有一口回絕,只是沉吟不語。
陸雁冰顯然對天樂宗的境況知根知底,倒是沒有讓鳳樓春立刻給出一個答覆,輕聲道:「混官場難,混江湖難,其實都不難。能夠混出個人樣子,能夠站在大浪的浪尖上又不被淹死,這才難。天樂宗的局勢波譎雲詭,你萌生退意,以求自保,這是人之常情,我體諒你。可不要忘了,你當初是如何對待百媚娘的,又是如何對待的醜奴兒的,若是沒有我們青鸞衛的庇護,不趁著現在還有一拼之力的時候捨命一搏,你覺得她們在日後會放過你嗎?」
鳳樓春苦笑一聲,「自然不會放過,所以不瞞都督大人,妾身現在所想都是如何離開這『天樂桃源』。」
陸雁冰淡然道:「你覺得百媚娘做了天樂宗的宗主之後,還會偏安於『天樂桃源』一隅嗎?江湖之大,你又能逃到哪裡去?難道你忘了百媚娘的家人是如何死的了?」
連續三問,句句都問在了鳳樓春的心坎上,而且當年百媚娘家人的行蹤之所以會暴露,也是因為青鸞衛通風報信的緣故,此時陸雁冰這位青鸞衛右都督舊事重提,威脅之意溢於言表,方才陸雁冰說她擅於聽話外之音,此時又如何聽不出來?
鳳樓春涼了半截,低聲說道:「還請陸都督明示。」
陸雁冰微笑道:「醉春風其人,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今日百媚娘聯手我那位師兄一起發難,裡應外合,醉春風敗局已定。不過醉春風輸了卻不代表我那師兄和百媚娘就是贏了,如今天樂宗的局勢很微妙,誰勝誰負不過在一步之間,百媚娘能否坐穩宗主大位也未可知,難道大管事不想做天樂宗的宗主嗎?」
鳳樓春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這句話從陸雁冰的口中說出時,還是悚然一驚。
她望著眼前這位一身男裝的女子,晦暗的眼神中又有了光,迷離恍惚。
陸雁冰從繡墩上緩緩起身,淡笑道:「我這就去將蚌鶴一併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