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情之請(1/2)
世人常說姓名二字,實則應是拆分開來,分為姓、氏、名、字。
姓者,統其祖考之所自出;氏者,別其子孫之所自分;姓氏者,標示家族血緣之符號也。
三代以前,姓氏分而為二,男子稱氏,女子稱姓。氏所以別貴賤,貴者有氏,賤者有名無氏。姓所以別婚姻,故有同姓異姓庶姓之別。氏同姓不同者,婚姻可通;姓同氏不同者,婚姻不可通。
三代之後,姓氏合而為一,皆所以別婚姻而以地望明貴賤。
其次是名和字,稱呼旁人和自稱又有區別。
稱呼旁人時,稱其表字是有禮,當面直呼其名是無禮。
如果是自稱,自稱自己的表字,便等同是自己稱讚自己的德行,是狂妄的表現,與人敵對之時,可自稱表字,以顯霸道。尋常時候,自稱要自稱其名,以示謙遜。
此時蘇雲媗稱呼李玄都的字「紫府」,是有禮。自稱自己的名「雲媗」,是謙恭。且不說她說得是真是假,堂堂慈航宗的蘇大仙子把姿態放得如此之低,李玄都也不是半點規矩不懂的愣頭青,如此一來,無論是看在顏飛卿的面子上,還是看在蘇雲媗本人的面子上,李玄都倒是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認可了。
不過也不能就這麼認可。
李玄都道:「外有邪道十宗等諸多妖邪,內有十二宗門的大小齟齬,靄筠的為難之處,我理會得。雖說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但是此等手段,終究是上不得台面,若是傳揚出去,難免會折損了靄筠的名聲,還有顏玄機,你們大婚將近,正所謂夫妻一體,就算靄筠不在意自自身,也要顧及一下顏玄機,所以還是應當慎重為好,此事也最好再斟酌一下,以求合則兩利,以免敗則兩傷,不知靄筠以為如何?」
蘇雲媗深深望了李玄都一眼,「紫府所言極是,雲媗受教了。」
「不敢,不敢。」李玄都一擺手道:「不過是朋友之間的幾句規勸之言,哪裡敢當一個『教』字。」
李玄都可以跟蘇雲姣嬉笑怒罵,是因為蘇雲姣無甚城府,可以拋開種種利害和身份,僅僅是以個人的身份坦誠交談,無論是怒也好,喜也罷,也都僅限於二人之間。
可蘇雲媗不一樣,她代表了慈航宗,甚至還代表了正一宗以及大半個正道,她的一怒一喜,絕不是出自她個人之感情,而是代表了某種態度。就如當年正一宗問罪於那位喜好音律的法相宗長老,是正一宗的諸多長老當真怒不可遏嗎?都是見慣了腥風血雨的老江湖,哪裡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大動肝火,實則是因為正一宗身為正道領袖,要表現出一個「怒」的態度,既是給法相宗看的,也是給其他正道宗門看的。
所以此時李玄都每句話都要字斟句酌,不敢留下半點疏漏。
蘇雲姣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半低著頭,看不上臉上表情,不過她的耳朵卻是豎了起來,仔細聽著兩人的談話,越聽越發心驚。
姐姐的秉性如何,她這個做妹妹的最是清楚,是極為傲氣的,可在這人面前,卻是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看來這人姓李的就是紫府劍仙應該確鑿無疑了,不過當年姐姐他們不是與這人打得天昏地暗嗎,怎麼現在又成故交了?還說著這些雲遮霧繞的話語,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而且這個姓李的也和剛才也不大一樣,一本正經,道貌岸然,淵渟岳峙,大偽似真,裝模作樣,還真有點江湖名宿的意思了。
正當蘇雲姣胡思亂想的時候,就聽蘇雲媗說道:「紫府,雲媗有一不情之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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