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張岱山(2/2)
張岱山一怔,遲疑道:「這……」
李玄都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靜沉只是代宗主,何謂代宗主?就是暫代宗主,我也是太平宗的代宗主,直到深大先生遭難身故之後,才算去掉那個『代』字。可是玄機兄還安然在世,他之所以墜境,是被地師所傷,從這一點上來說,他非但無過,反而有功,他是為了正一宗才被地師所傷墜境,如果正一宗僅僅是因為他沒了修為就將他的宗主之位罷免,那未免太寒人心,以後誰還敢為宗門效力?若是危機當頭,豈不是人人自保?」
李玄都這話說的沒有問題,張鸞山之所以被廢去「小天師」的身份,不僅僅是因為墜境那麼簡單,關鍵是他自己也有過錯,導致了自己的墜境。可顏飛卿不同,他是為了宗門墜境,是功臣,以墜境為理由廢掉顏飛卿的宗主之位,是不合情理的,也註定不能讓讓人信服,如果此例一開,正一宗可真要人心向下了。
張岱山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也聽出了李玄都的話外之意,問道:「那麼紫府的意思是?」
李玄都道:「如果我敗給了張靜沉,那麼萬事休談,可如果我僥倖勝了,我打算以道門的名義廢黜張靜沉的大天師、代宗主身份,不知道道兄意下如何?」
這已經是挑明了,張岱山便不得不借言了,「這是自然,只是紫府想讓誰來繼承這兩個位置?」
李玄都坦然道:「我已經說過了,玄機兄本就是正一宗的宗主,他只是復位而已,合情合理,與我的決定沒什麼關係,不知道道兄認不認可?」
「顏師弟是老天師欽定的宗主,無可置疑。」張岱山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大天師之位呢?」
李玄都道:「我知道祖天師的規矩,大天師之位非張氏族人不可承繼,張氏一族靜字輩中已經沒有人可以擔任大天師,剩下的就是山字輩,在我看來,無非是三個人選,道兄、鸞山兄、張岳山,張岳山年長,鸞山兄是曾經的小天師,道兄最受大天師信任,也最為穩重。」
張岱山沉默不語,沒有惺惺作態地故作謙讓,也沒有表現出迫切和渴望。
過了片刻,張岱山道:「請紫府說那個『不過』吧。」
李玄都深深望了張岱山一眼,「不過,張岳山在此事之中牽扯甚深,與張靜沉沆瀣一氣,自然是要排除在外的,真正的人選只有道兄和鸞山兄兩人而已。」
張岱山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說到底,還是在紫府的一念之間而已,紫府支持誰,誰就是新的大天師。」
李玄都沉默地望著張岱山,忽然說道:「我與兩位都有交情,實是不想傷了和氣,如果我能安然離開大真人府,不妨邀請玄機兄、鸞山兄一起坐下來,不傷和氣地選出一個合適人選。」
張岱山點了點頭,「如此再好不過了。」
李玄都伸手撫過石桌的桌面,問道:「淑寧還好嗎?」
張岱山道:「現在的大天師雖然比不得老天師氣量寬宏,但還不至於和一個孩子一般見識,周淑寧被安置在大真人府中,除了不能隨意行走之外,其他方面都以客人視之。」
李玄都嘆了口氣,「如此就好,我無父無母,自然也沒有兄弟姐妹。自幼被師父收養,有一眾師兄弟,可是除了二師兄之外,我與其他同門之間的關係實在是一言難盡。所以我一直待淑寧不同,我不希望她因為我的事情而受到什麼傷害。」
張鸞山點頭道:「紫府的心情,我理會得,我一定看顧好她。」
「有勞道兄了。」李玄都道,「也請道兄返回大真人府後,轉告大天師,我是個講道理的人,我願意與他解決此事,幫助周淑寧洗脫種種無中生有的罪名,查明真兇,為已故之人討回一個公道。但我也有個不那麼講道理的要求,請大天師務必保證周淑寧的安全,如果周淑寧遭了什麼意外,或是被邪道中人混入大真人府中殺了,或是中了毒,或是被人下了禁制,那麼我會像遷怒馮神通那樣遷怒牽連到此事之中的所有人,無論他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