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百歲乃去(2/2)
李秋庭又稍稍鬆了一口氣,說道:「儒道大戰麼,兩家打生打死幾千年,還是沒有分出勝負。」
李玄都觀察著李秋庭的表情,接著說道:「這次儒道大戰是因為家師、大天師達成和解,一起整合道門,家師有望成為道門大掌教。」
李秋庭又是一怔,隨即感嘆道:「龍宮洞天一場大亂,禍起蕭牆,清微宗元氣大傷,我最擔心的便是清微宗因此而一蹶不振,沒想到多年之後,清微宗竟然不退反進,甚至能與正一宗分庭抗禮了。」
李玄都說道:「家師乃是超世之才,他接掌清微宗的時候,清微宗不過二流宗門,許多絕學失傳,就連『北斗三十六劍訣』都殘缺不全。家師便在『北斗三十六劍訣』的基礎上大加改進。數十年來,他去蕪存菁,將『北斗三十六劍訣』一一修改,使其完美無缺,成為大成之法,與慈航宗的『慈航普度劍典』、陰陽宗的『太陰十三劍』並稱當世三大劍訣。後來家師又整合清微宗上下,大力發展船隊,通過三場海戰,掌控東海之海貿,清微宗由此興盛,便是正一宗都要暫避鋒芒。」
李秋庭讚嘆道:「竟有這般人傑!可謂清微宗的中興之主,真乃清微宗之幸事。」
李玄都不再多言。
兩人陷入沉默之中。
過了許久,李秋庭只剩下大腿以下的部分還困在堅冰之中,此時再度開口道:「雁冰,你進來的時候可見過此人手中之劍?」
說話時,他伸手指向自己對面那道身影空空如也的右手,目光卻始終盯著李玄都背後被包裹起來的長劍。
李玄都搖頭道:「不曾見過。」
李秋庭的目光驟然變得凌厲起來:「雁冰,你可要實話
實說。」
李玄都立時露出懼怕神色,收起龍珠,向後倒退幾步。
李秋庭的語氣也隨之變得寒冷起來:「雁冰,是不是你把那把劍拿去了?你可知道那把劍是什麼嗎?」
李玄都退至門口,輕聲道:「我知道,這是開宗祖師傳下的仙劍『叩天門』,我要將此劍獻給師父,師父有了此劍,定能大勝儒門,壓過正一宗,成為道門大掌教。」
李秋庭臉上浮現出怒意:「可此劍是我的佩劍,你未經我的許可,就擅自取走此劍,你師父就是這麼教你禮數規矩的?」
李玄都沉默了少許時候,忽然說道:「我救了祖師,祖師不但不思感恩,反而對我妄動殺機,祖師就是這麼報答救命恩人的?」
李秋庭看了眼腳下的堅冰,陷入沉默之中,片刻後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又有了和善的微笑,說道:「此劍關係重大,是我性命關鍵,一時動怒,口不擇言,希望你不要在意。」
「不在意,不在意,天底下無不是的君父,自然也無不是的祖師。」李玄都搖頭道。
李秋庭不再說話,陷入沉思之中。
李玄都卻是主動開口了:「祖師,我在來此的路上經過一面石壁,上面留下許多劍痕,似是我清微宗的絕學,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說是:『北斗三十六劍訣,徒有虛名,不過如此。』不知是誰這麼大的口氣?」
李秋庭眼皮微微一跳,沉吟道:「以你的境界修為,應該能夠看出,那石壁上的劍痕其實都是劍招,兩路劍痕其實是在鬥劍,而這些招數,確是本宗的『北斗三十六劍訣』,依你所說,其中泰半已經失傳,就連你師父也不知道,這才要自己去改良『北斗三十六劍訣』,想來你師父的『北斗三十六劍訣』與本宗原本的『北斗三十六劍訣』已經是大不相同。至於這兩路劍痕,其中一路是我所留,另外一路則是洞天中的叛賊首領所留。」
「叛賊首領。」李玄都訝然道,「難道說此人在劍招上勝了祖師,所以才會留下那行小字?」
李秋庭微微點頭:「是了,此人劍招在我之上,只是生死相搏,不是看誰劍招更妙,更多還要看境界修為,以及外物的助力。以境界而論,此人不過是天人無量境,休說長生境,便是天人造化境都未曾窺得門徑,縱然招數再妙,也是徒有其表,敵不過別人的一力降十會。」
「謹領祖師教誨。」李玄都作恭敬之態,「不過晚輩弟子還有一事不明。」
李秋庭看了眼李玄都手中的龍珠,很有耐心道:「說罷。」
李玄都直起身來,不疾不徐地說道:「祖師說這仙劍是自己的佩劍,既然祖師境界修為高於這些叛賊,又有仙劍,那麼為何仙劍會落入這叛賊手中?」
李秋庭瞬間臉色大變,喝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玄都望著李秋庭,沉聲道:「我覺得你才是那個被本宗祖師鎮壓的叛賊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