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聖地(2/2)
不管蘇韶多麼不情願,她終究不敢忤逆老祖宗的意思,只能起身帶著李太一離開此地。李太一倒是沒有故意為難蘇韶,他正好也想看看這處聖地到底有什麼玄妙之處。
兩人離去之後,蘇蓊起身道:「公子請隨我來。」
說罷,她徑直離開玄海殿,李玄都緊隨其後。
然後兩人一路來到羽化台下,蘇蓊停下腳步,望向雲氣自生的羽化台,神情有些複雜。
李玄都負手而立,心思隨意發散。
他忽然在想,如果自己能活到飛升離世的那一天,那麼應該選擇在什麼地方合適?終南山、崑崙山?亦或是東海三仙島、太白山的大荒北宮?還是像師父那樣,選擇在帝京城中。
過了許久,蘇蓊忽然開口道:「公子恩情,妾身感激不盡。」
李玄都也隨之回神,搖頭道:「談不上恩情,不過是履行諾言罷了。」
蘇蓊微笑道:「妾身說的是公子保全了蘇家,不管怎麼說,妾身都是蘇家出身。」
李玄都不置可否:「夫人有話不妨直說,不必繞來繞去。」
蘇蓊點了點頭:「既然公子這麼說了,那麼妾身就直言了,妾身感謝公子出手,也希望公子能在日後適當地出手照
拂一二。」
李玄都道:「我說過,我會擔下儒門的責難,不會使儒門遷怒於青丘山洞天。」
蘇蓊卻是搖頭:「雖然妾身脫困時間不長,但這段時日以來,也算對當今天下局勢有些了解。在妾身看來,儒門已經是外強中乾之勢,未必敢與公子直接開戰。如果開戰,勝了還好,敗了對於儒門的威信將是致命打擊,被儒門壓制的各方勢力都會揭竿而起。可儒門不想與公子開戰,也要有一個台階,給天下一個說法,表明儒門不是怕了公子。那麼事情就變得簡單了,儒門只要宣稱吳家父子是被青丘山害死,他們便可名正言順地對青丘山出手,如此既避免與公子開戰,又維護了儒門的臉面。」
李玄都沒有反駁蘇蓊的說法, 只是說道:「所以夫人希望我照拂一二的意思是……」
蘇蓊沉聲道:「若是儒門對青丘山洞天出手,希望公子能直接出手干預。」
李玄都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蘇蓊嘆息道:「雖然公子無意青丘山洞天,但此時青丘山洞天已經再無其他路可走,從公子出手的那一刻起,這個局面就已經註定。」
李玄都思考了片刻,還是搖頭道:「我無法答應夫人,正如夫人所說,儒門對上道門,沒有必勝把握,可反過來說,道門對上儒門同樣沒有必勝把握,如今的儒門和道門就像麻杆打蛇兩頭怕,誰也不敢貿然動手。而且青丘山狐族終究是非人之屬,若是儒門以此大做文章,不僅道門會陷入被動之中,我更無法向道門中人交代,我們道門與儒門開戰到底是為了什麼?若是為了振興道門或者為了天下太平也就罷了,若說為了青丘山的狐族,道門中人會如何想?」
蘇蓊無言以對,露出失望的神情。
李玄都沉吟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求人不如求己,若想守住青丘山洞天,最後還要靠狐族自己。」
蘇蓊一怔,遲疑道:「公子的意思是說……」
李玄都淡笑道:「我的師弟成為青丘山的客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兩家算是親家,那麼我和夫人之間的約定也不是不能更改。」
蘇蓊立時聽出了李玄都的言外之意:「公子同意我暫不飛升?」
李玄都道:「不過我有個條件,夫人不能輕易離開青丘山洞天,並且要給我一個類似於『心魔誓言』的憑證,這個憑證不會威脅夫人的性命,卻能保證夫人不會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我知道這個條件有些苛刻,所以我並不強求夫人答應,夫人仍舊可以選擇飛升離世,我也會遵守承諾,一力承擔殺死吳家父子的責任,盡力保證青丘山不被儒門遷怒。」
蘇蓊陷入沉思之中,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李玄都也不催促,只是背負雙手,望向近在咫尺的羽化台。
蘇蓊沉思了許久,最終臉上露出堅定之色,說道:「好,我答應公子的條件。」
李玄都略感意外,不過還是問道:「不知夫人的憑證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