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部十二人(1/2)
不管姚湘憐多麼不情願,還是去拜見了玄真大長公主。
玄真大長公主已經從施宗曦那裡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知道姚湘憐不是傳言中那麼不堪,見她臉色雪白,顯然這段時日以來承受了不小的壓力,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惜,沒有讓她多禮,反而是好言撫慰了幾句,然後便讓姚湘憐退下了。
如此一來,算是定下了此事。畢竟出家是權宜之計,沒有必要弄出太大的排場。
過了兩日,姚湘憐帶著一個小包袱,離開了家門,坐上馬車,去往城外的玉盈觀。臨行前,姚湘憐的娘親拖著病軀與她說了一晚的話,最後母女兩人又抱頭痛哭一場。
雖然玄真大長公主的溫和態度讓姚湘憐心安不少,但想到以後就要與青燈為伴,見不到父母,更何況前不久她還是待嫁之身,不由悲從中來,在馬車中暗自垂淚。
馬車緩緩前行,因為掛著玉盈觀的牌子,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城門,順著山路來到玉盈觀的大門前。
姚湘憐哭過之後,心情緩和許多,用手帕擦了臉上的淚痕,小心翼翼地掀起馬車的窗簾,朝外望去。
一座道觀隨之映入眼帘。
雖然玉盈觀比不得大報恩寺,但畢竟是皇家道觀,占地極廣,氣派非凡。除了道觀本身之外,還有掛在道觀名下的各種良田上千畝,絕非普通小道觀可比。
姚湘憐自小便是錦衣玉食,受不得清苦,如今看到玉盈觀的氣派,不由心中暗忖:「我是玄真大長公主的弟子,想來不會受到苛待,最起碼絲綢衣服還是能穿的,就是不能吃葷,要吃素。」
她正想著這些的時候,馬車外面傳來聲音:「請小姐下車吧。」
姚湘憐把自己的小包袱抱在懷中,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起身走出馬車。
外面站著一個不苟言笑的老嫗,嘴角下垂,滿面煞氣。
姚湘憐有些害怕,低下頭去,不敢直視老嫗。
「請小姐隨老身來。」老嫗略微打量了下姚湘憐,轉身領著她朝玉盈觀走去。
姚湘憐抱緊了自己的小包袱,跟在後面。包袱里放著許多面額不等的銀票和一些太平錢,大概有四千銀子,對於為官清廉的姚中丞來說,已經是小半家當。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哪怕是江洋大盜,只要手中有錢,在大牢中也能好酒好菜,沒錢只能吃豬食。還有犯人流放,到了流放之地,若是有錢孝敬,便能免去殺威棒,再有錢上下打點,不但沒有鐐銬加身,還能得個好差事,甚至能自由行動。可如果沒有錢,不僅要被殺威棒打個半死,還要做苦力勞役。
出家的道觀也是如此,不說吃穿用度這些大頭,就算姚湘憐想給父母捎個口信,也少不得跑腿錢,所以老夫妻給女兒準備了些銀錢,讓她用來打點關係,不要受人欺負。玄真大長公主那邊,也備了厚禮,請她多加照看。
當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姚湘憐隨著老嫗走入道觀之中,跨過門檻後又回頭望去,在她身後,玉盈觀的大門緩緩關閉,她的眼圈又是紅了,卻不敢出聲,更不敢流淚,拼命憋住,只讓眼淚在眼圈裡在眼眶裡打轉,可到最後還是打濕了手中的包袱。
老嫗領著姚湘憐來到一處偏殿外,卻不進去,而是低眉斂目道:「就是這裡了,小姐請進吧。」
姚湘憐猶豫了一下,緩緩走進偏殿。
偏殿中供奉著一尊太上道祖,除了香案上的香燭之外,再無其他燈火,顯得有些昏暗。
不過出乎姚湘憐的意料之外,玄真大長公主並不在此地,只有一名年輕女子正背對著自己,面朝太上道祖像負手而立。
姚湘憐不敢貿然上前,抱著包袱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年輕女子轉過身來,望向姚湘憐。
姚湘憐這才看到女子的相貌,當真是花容月貌,膚白似雪,頭上戴著一個金色的香冠,氣度不凡,顯然不是尋常人等。
姚湘憐有些氣勢不足,小聲問道:「請問……」
女子微微一笑:「我姓秦,單名一個『素』字。姚姑娘不認識我了麼?當初還是我送你回帝京城的。」
「是……是麼?」姚湘憐有些遲疑,現在回憶自己回到帝京的過程,竟是什麼也記不起來,就好像是一覺醒來便從幽冥谷回到了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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