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相鬥(1/2)
封暮年早已察覺到屏風後還有一人,只當是宮官梳攏的秋娘,也不以為意,接著說道:「自從上官莞繼任陰陽宗的宗主之後,幾位明官都陸續回歸陰陽宗,如今的陰陽宗固然比不得當初地師在世之時,但高手眾多,小覷不得,再加上如今聖君並不在西京城中……」
封暮年沒有把話說完,言下之意卻十分明白。
宮官輕笑一聲:「難道封長老怕了?」
封暮年臉色一肅,說道:「當初他們大鬧西京的時候,老朽不曾懼怕半分,如今何談一個『怕』字。只是老朽擔憂他們闖入西京城中,鬧出什麼亂子。」
「那就好。」宮官淡然道,「那麼依封長老看來,陰陽宗此來所為何事?」
「這正是老朽不解之處。」封暮年緩緩說道,「世人皆知,地師登天之後,陰陽宗便歸順了……清平先生李玄都,也就是現在的道門,如今儒道之爭加劇,雙方剛剛在齊州大戰一場,陰陽宗作為李玄都麾下的重要勢力,怎麼會離開齊州回到西北?如果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招惹我們,殊為不智。」
宮官因為李如碃實言相告的緣故,已經想明白了其中大概,說道:「沒什麼想不通的,李玄都不是傻子,不會做傻事,既然針對我們極為不智,那就是說明陰陽宗不是沖我們來的,而是另有所圖。」
封暮年聽得宮官所說與自己推測不謀而合,便點頭道:「尊者所言極是,不知尊者可有示下?」
宮官微微一笑:「沒什麼示下,該怎樣便怎樣,正如封長老方才所言,不要讓他們鬧出什麼亂子。對了,皇甫宗主那邊,還要勞煩封長老走上一趟,也知會他一聲,免得皇甫宗主不滿,又要找我生事。」
封暮年應了一聲。最近這段時間以來,右尊者與道種宗的宗主不和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就是在聖君面前,也時常互相攻訐,讓聖君有些苦惱,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便在此時,只聽一個聲音說道:「不勞封長老多跑一趟了。」
宮官望向門外,說道:「原來是皇甫宗主到了。」
話音未落,就見一人踏月而來,面如美玉,目似星辰,又沒有半點脂粉氣,當真是英武不凡。
來人正是皇甫毓秀。
宮官從椅上站起身來,出門相迎,說道:「皇甫宗主今天怎麼有如此雅興?你不是最討厭這等污穢之地嗎?」
皇甫毓秀冷冷道:「我倒要問你,若是平時也就罷了,今日城外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卻還有閒情逸緻在此玩樂。」
宮官道:「皇甫宗主是來興師問罪的?且不說是否大敵進犯還有待商榷,就算大敵當前,皇甫宗主不思禦敵之策,反而是借著此事攻訐旁人,皇甫宗主可真是得了儒門之人的黨爭真傳。」
皇甫毓秀面露怒色,反唇相譏道:「牙尖嘴利,當真有清微宗的風采。」
其實皇甫毓秀並非能言善辯之人,也不喜歡與人鬥嘴,只是時常被宮官堵得無話可說,硬是被逼出了幾分口才。有些事情,只要開頭,便收不住了。
宮官展開手中摺扇,輕搖幾下,說道:「可惜可惜,我倒是想拜在清微宗門下,無奈天不遂人願,陰差陽錯之下,竟是拜入了牝女宗。」
皇甫毓秀眯起眼,說道:「只怕你不是想拜在清微宗的門下,而是想做宗主主人,可惜人家瞧不上你,牝女宗是什麼德性,人人皆知,如何與玉潔冰清的秦大小姐相比?」
宮官眼底掠過一抹厲色,臉上卻古井無波也,用手中扇子遮住了臉龐,透過扇面望向皇甫毓秀。
皇甫毓秀負手而立,面帶冷笑。
封暮年見狀不妙,已經退到一旁,顯然是不打算摻和這對男女的爭鬥。
早先時候,還有許多人覺得這兩位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如今看來,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這兩位不成仇人就不錯了。
宮官緩緩說道:「你又好到哪裡去?哪怕是宋宗主身故,哼哼……」大有譏諷之意。
雖然宮官沒有把話說透,但皇甫毓秀臉色大變,已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這一刻,封暮年只盼望著自己是聾子才好,這兩個小祖宗已經是口不擇言了,一個提到了「天刀」的女兒秦大小姐,一個提到了本宗的前宗主「魔刀」宋政,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說卻又不曾說出口的人自然就是清平先生和聖君澹臺雲了,他只怕再聽到下去就該聽到什麼不該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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