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陳放之(2/2)
陳放之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而這女子又不像那些眼高於頂的江湖仙子那般趾高氣揚,反而是溫聲細語,十分溫柔,心中不由生出好感,緩緩開口道:「我家在中州北陽府的陳家莊,也算是家資富足,我爹交遊廣闊,雖然在江湖中算不得什麼大人物,但在北陽府的境內,還算是名頭響亮。可世事無常,西京之變後,聖君澹臺雲清洗無道宗上下,許多倒向地師的無道宗高手都被澹臺雲下令誅殺。其中有一人與我爹有舊,僥倖逃出了西京,藏身於我家莊中,隱姓埋名。可不曾想,還是被無道宗的高手查到了蛛絲馬跡,緊隨而至,雙方在陳家莊大打出手,陳家莊上下包括我爹在內,都被殃及池魚,盡皆身死。只剩下我僥倖逃得性命,獨自一人流落江湖。」
玉清寧心神一震,這才知道先前那稚童所說的血海深仇是什麼意思。
陳放之打開話匣子,便停不下來:「我自幼便跟父親學武,可是我資質愚鈍,學武三年,進展極微,就連御氣境都沒有。在我十歲的那年,我爹不再讓我學武,給我請了一個宿儒教我讀書。但我讀書也不是材料,文不成武不就,待得陳家莊覆滅,我孤苦伶仃,到處遊蕩,心中所思的,便是要找無道宗報仇。我只知道無道宗就在西京,便渾渾噩噩地朝西京而來。還未到西京,就在中途被青陽教給擄了去。」
玉清寧聽到此處,已經隱隱有些明白,原來這少年與青陽教大有淵源,那麼這些人便是青陽教的餘孽了。
玉清寧開口問道:「你的師父是青陽教的新任教主?然後把你擄到了此地?」
少年搖了搖頭,說道:「師父是教主,不過是我後來遇到的,起初是魏大叔將我擄走,他是青陽教的壇主,抓到我之後,要我皈依青陽教,我不肯,他便打我,後來我扛不住了,同意加入青陽教,魏大叔便把女兒嫁給了我。」
玉清寧笑問道:「就是你說的『琴兒』?」
陳放之臉色微紅,點了點頭。
玉清寧道:「既然你有了家室,怎麼還要拿女子練功?」
沒了稚童在旁邊,陳放之便有些底氣不足,低聲道:「師父說,我的仇人是天下最頂尖的高手,以我的資質,就是練上十輩子,也抵不上人家的十年,想要報仇,必須另闢蹊徑。師父說他有一門大成之法,叫作『長生素女經』,不過需要以女子為爐鼎……」
關於「長生素女經」,玉清寧倒是知之甚多,玄女宗就有「長生素女經」的殘缺版本「素女經」,秦素也曾修煉「長生素女經」,根據秦素所說,這分明是一門雙修法門,合則兩利,若是以男子或者女子為爐鼎,一味採補,卻是入了歧途。
玉清寧將自己所知的情況如實告知,陳放之立時變了臉色。
玉清寧輕聲問道:「不知你的師父是什麼來歷?你有沒有想過……」
陳放之打斷道:「師父就是師父,若是沒有師父,我現在還是一事無成,有了師父,我才能有望報仇。」
玉清寧暗嘆一聲,知道僅憑自己的三言兩語,很難改變陳放之心中所想,便不在這上面糾纏,轉而道:「你能放我走嗎?」
陳放之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雖然他本性純良,但不是聖人,絕色佳人在前,只要他願意,就能將其收為己有,這種誘惑,等於一個氣血方剛的年輕人來說,未免太大了些。
玉清寧並非不懂人心的小姑娘,自然看出了陳放之的掙扎和猶豫,輕聲道:「若是你能放我離開此地,我感念你的恩情,日後定有相報,可如果你想要行不軌之事,那我也只好自裁於此,保住自己的清白。」
陳放之大驚失色,趕忙道:「玉姑娘,萬萬不可如此。」
玉清寧嘆了口氣:「螻蟻尚且貪生,我也何嘗不想活著?只是有些時候,死了反而比活著還好,我死或不死,不在於我,而在於你。」
陳放之不再猶豫,說道:「好罷,玉姑娘,我送你離開此地就是,你不要自尋短見。」
玉清寧聽他如此說,心中既喜又愧,自己還是利用了這少年的善心,只是身在險境,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陳放之走上前來,把「先天一氣袋」的口子完全解開,原本玉清寧只能探出一個腦袋,此時便能從布袋中站起身來。
她向陳放之鄭重行了一禮,說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