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欽天監(1/2)
帝京門禁森嚴,關閉城門之後,便是公主之尊,也不好公然叫開城門。事實上玄真大長公主也沒想進城,這幾日她和上官莞都居住在城外的別院莊園之中,所以公主車駕並非往帝京城而去,而是往城外別院而去。
玄真大長公主與普通公主不同,她握有實權,可以參與朝政,在宗室中影響力很大,同時因為奉道的緣故,可以自由接待客人,而不必受禮法的約束。這座別院自然自然不僅僅是供公主閒居那麼簡單,許多時候都是作為玄真大長公主接待客人的所在。當初趙良庚進京,第一個拜訪的客人就是玄真大長公主,而兩人見面的地點便是在這座別院之中。
畢竟是在城外的山中,便談不上人多眼雜,可以避開青鸞衛的監視。
張白晝沒有理會三名在馬車中說了什麼,只是看著周圍的景色,心中想的卻是李玄都用意何在。
李玄都明明是要推翻大魏皇室,可為什麼又與玄真大長公主有聯繫?
難道他想扶持一位女子皇帝?
還是說這兩人之間有什麼故事?
張白晝亂糟糟地想著,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不切實際,據他的了解,李玄都不太喜歡玩弄陰謀,更喜歡陽謀。當然並非李玄都不用陰謀,而是以陽謀為主,以陰謀為輔。什麼是陽謀?就是你明知道我要怎麼做,可你卻無法阻攔我,這就是陽謀。
可話又說回來,陽謀,是講究實力的。
張白晝嘆了口氣,自從天寶元年一別,到如今天寶八載,八年悠悠而過,李玄都仿佛變了個人。他更懷念那個紫府劍仙,而不是今日的清平先生,可他又明白,紫府劍仙報不了仇,清平先生才能報仇,紫府劍仙只會死在報仇的路上。
好像再過不久,他就要親自入京了。
……
龍老人作為儒門七隱士之首,平日裡只喜歡去兩個地方,一個是翰林院,一個是欽天監。
翰林院是與書本打交道的地方,也是做學問的地方。欽天監則是他見另外幾位隱士的地方。
欽天監設監正一人,監副一人。主簿一人,掌管文書之事。五官正五人,春、夏、秋、冬、中各一人,掌推曆法,定四時。五官靈台郎四人,觀測天象變化。五官保章正一人,記錄天象變化。還有五官監侯、五官司歷、五官司晨等輔官,負責定時、換時、報更等等。
龍老人並非欽天監的監正,而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五官司晨。
在欽天監衙門中有一座三層高樓,三樓是專門的觀測天象所在,平日裡便只有龍老人在此地,十分清淨。
三樓只有二樓的一半大小,另外一半被拓展成露天平台,放置有日晷等物,在旁邊還有一張躺椅,是多年之物,用得潤了,月光下現出淡淡黃光。龍老人此時就躺在躺椅上,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
今天來見龍老人的是赤羊翁,他站在躺椅旁邊,卻是望著夜幕下的雄城。因為如今世道少有高樓,多是平房,至多就是二層樓高,所以一眼望去,並無太多視線阻擋。
龍老人悠悠說道:「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台鏡,飛在碧雲端。到了如今,月亮還是月亮,可心境卻不是當年的心境了。」
赤羊翁微微一怔,沒有明白龍老人說此話的用意。
龍老人接著說道:「當年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赤羊翁明白了,亦是借古人之詞感嘆道:「念多情,但有當時皓月,向人依舊。」
龍老人終於是收回視線,「當年的老兄弟,已經走了兩人。」
赤羊翁嘆道:「不過是先後有別罷了,最終還是殊途同歸。」
龍老人笑了笑,不再提這個略顯傷感的話題,轉而問道:「既然是你親自過來,向來是有很要緊的事情了。」
赤羊翁點頭道:「遼東那邊有確切消息了。」
龍老人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躺椅的扶手,「你是說澹臺雲的事情。」
「正是。」赤羊翁道,「李玄都剛好在遼東,出手阻攔下了澹臺雲。」
龍老人微微皺眉道:「就算有李玄都在,也未必就是澹臺雲的對手,再者說還有四大也先那顏,想來李玄都也不足以攔住澹臺雲。」
赤羊翁苦笑道:「這次不是李玄都能不能攔住澹臺雲的問題,而是澹臺雲敗了。」
「敗了?」龍老人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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