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名妓(2/2)
張白晝無言以對,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太過遲鈍了,身為客棧中人,竟然沒有去深思這些,倒是陸雁冰這個不是客棧之人看得更明白。
陸雁冰嘆了口氣,「我那位師兄好為人師,這些年來培養了幾個年輕人,加上你總共有四個,另外三人分別是沈長生、裴玉、周淑寧。你們四人之中,裴玉的心思最為靈活,能堪大用;周淑寧與師兄關係親厚,師兄視如己出;沈長生性子淳樸,合乎師兄的心意;想來師兄已經為他們三人做了一些安排,那麼你呢,你就沒想過自己嗎?」
張白晝搖頭道:「我只為了報仇,不想那些。」
陸雁冰道:「眼光短淺了不是?報仇是當然要報的,可報完仇呢?你還這麼年輕,總不能就此遠離廟堂江湖吧?走一步看一步是不行的,有些事情,還要早做打算。」
張白晝聽完這席話,陷入沉思,忽然說道:「陸姐姐,我有兩位朋友,也許你們能談得來。」
「哦?」陸雁冰來了興趣,「什麼朋友?」
張白晝道:「到了合適時機,我會引薦給你認識的。」
「賣關子?」陸雁冰伸手點了下張白晝的額頭,「好,我等著就就是。」
……
夜幕落下,滿春院中燈火輝煌,無一處不亮,幾乎照亮了小半個天幕,與天上的群星明月一爭短長。
雖然今晚會來許多大人物,但因為客人實在太多的緣故,最終選擇了一座露天平台,占地一畝,可以容納數百人。
時值初冬,帝京又地處北地,晚上的室外十分寒冷,不過這也難不倒行院之人,他們花費了大價錢購買了許多太平宗出產的「龍睛子」,與「鳳眼子」不同,「龍睛子」的體積更小,不易爆炸,反而可以作為取暖照明之物。他們將這些「龍睛子」放置於燈籠之中,熱氣使得燈籠自行懸空,環繞整個露天平台一周,不僅將整個平台照得燈火通明,而且暖意融融,猶如在室內一般。
當陸雁冰帶著張白晝來到此地的時候,便是看到了這樣的景象。
張白晝環顧四周,滿是燈火,甚至有些晃眼,忍不住咋舌道:「這一晚上的燈燭不知耗費幾何?」
「這算什麼?」陸雁冰滿不在乎,「他們從一個客人身上就賺回來了。」
張白晝低聲道:「國家如此,百姓如此,這裡卻還夜夜笙歌,如此奢靡浪費,國焉能不敗?」
陸雁冰道:「就算換了一個人坐天下,換一個普通百姓來坐天下,就不奢靡浪費了?這是人之常情。」
張白晝啞然,過了許久才說道:「我不喜歡這樣的常情。」
陸雁冰忍不住笑道:「這樣的話,你該跟我師兄說去,他喜歡聽,我可不樂意聽。我就是要及時行樂。」
陸雁冰忽然抬手一指,說道:「在那個方向有一座望樓。」
張白晝順著陸雁冰手指的方向極目望去,可只看到了滿眼的燈火,根本看不到什麼望樓。
陸雁冰繼續說道:「你信不信,此時望樓中就坐了幾個老傢伙,羽扇綸巾,故弄玄虛,指點江山,談玄論道,總之就是不說人話。」
張白晝點了點頭,「我信。」
陸雁冰哈哈一笑,「老傢伙們,占著位置,也該換成年輕人來坐一坐了。」
陸雁冰是一棵牆頭草不假,但也要認清局勢才能做一棵牆頭草,所以她說中了。
在她手指著的方向的確有一座隱藏在夜幕中和燈火後的望樓,其中坐了兩位鬚髮皆白的老人。
兩人能如此特立獨行,自然是身份超然。
一位著石青色鶴氅的老人是社稷學宮的大祭酒黃石元,世稱玉齋先生,在身份上,與萬象學宮、天心學宮的大祭酒們一般無二,都是儒門中的實權人物。
另一位身著青衫的老人齊佛言,世稱松風庵主,是金陵書院的山主,都說三大學宮四大書院,金陵書院便是四大書院之一,書院山主的身份地位不遜於學宮的大祭酒。
自從心學聖人離世之後,儒門上下群龍無首,雖然有七隱士暗中操縱,但許多大事還是要共商而決,便是七隱士加上三大學宮大祭酒、四大書院山主,滿打滿算也就是二十個人,共同決定了儒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