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2/2）
「換人。」
吳孝祖朝著一臉驚訝的二人壓了壓手，接著道，「借位拍攝。補拍特寫、中景的鏡頭，其餘一些繼續沿用之前的鏡頭，後期來搞定。」
吳孝祖沒辦法，只能選擇藝術家楊小姐的表演方式來應對。摳圖在80年代不成熟，但「借頭」還是能做得到。大不了多拍攝一些特寫和中景來補全好了。
「這個辦法倒不是不可以，選誰來演？」蔣志強疑惑道。
「去搵一個叫邱淑珍的女孩子，對方應該也是個模特。正參加港島小姐選拔。」吳孝祖想了想，腦海中也沒有太多邱淑珍的資料。
「現在不到5月，港姐6月才開始……我試試吧。」蔣志強好奇道，「這個邱淑珍你點認識嘅？」
「宣傳片——」
吳孝祖手一指面前的電視，兩人轉過頭，正好見到一名童顏**的女孩子對著鏡頭害羞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邱淑珍。」女孩子羞澀的躲了躲鏡頭。
面前正是1987年港島小姐選拔宣傳片。
「正點！」蔣二少眼前一亮。
吳孝祖摸了摸腦袋。
莫名覺得眼前的邱淑珍很眼熟。呃……不是慈禧秘密的眼熟，而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眼熟。
難道上一世骨肉噴灑在海報上的緣故？吳孝祖搖搖頭，目光一掃，發現肥成不知所蹤。
正如蔣志強所言，《古惑仔2》賣的就是羅東、吳鎮予、周慧慜，有他們在票房不會太差。
他現在倒是很擔心這個三和電影公司，對方顯然是來者不善。
三和？
吳孝祖眼睛一眯。
……
三和電影公司。
所謂的三和電影公司，本就是脫胎於三聯電影公司。只不過三聯是社團產業，三和是光頭佬自己的產業。
平日裡拍攝一些男盜女娼的電影，通過何志強這位「馬王」來向各個地下錄像廳散發「種子」。
這一次，光頭佬盯上了「古惑仔」這個題材。直接動手挖了不少《古惑仔》的人員。至於目的……不單單是他自己的原因，也有社團上面的心思。
這種摟草打兔子的買賣，他很樂意幫忙。
「新戲就叫做《古惑大風暴》！」光頭佬摸著光頭，笑容陰冷的朝著被他「邀請」來的幾位主創，豎起中間三根手指，「我只要三個要求！」
「快！」
「快！」
「還是快！」
光頭佬挨個收回手指，「快點拍攝完成，快點上映。你們表現得好，我包個大紅包給你們。表現不好……」
看著面前緊張的眾人，他忽如一笑，拍了拍身旁氣質硬朗男人的肩膀，開玩笑道，「放心好了，浩南哥，我這人很和善，好容易相處嘅。」
鄭浩楠尷尬的笑了笑。他這兩年算是星途很順，1985年，主演《愛神一號》獲得金像獎最佳新人提名，第二年有參加了徐尅的《刀馬旦》。
這一次卻無奈被人「邀請」來開戲，既無奈，又無奈。
前一個無奈是對方邀請的手段，第二個無奈是片酬差強人意，又要擔心票房。
「浩南哥，你放心，我安排一位大美女給你搭戲。」
光頭佬笑著揶揄一句，目光放在面前神態拘謹地中年人身上，「黎繼明，黎叔是吧？好多部賣座電影的副導演。真是犀利啊！
可惜，名聲和利益呢，全都是導演得到。人家吳孝祖現在都是金像獎導演了，你還是一個最普通的副導演。滋滋滋，真的好可惜啊！
你說你又圖什麼呢？
現在多好，我開戲給你，讓你有機會搏一搏。我想憑你資歷和才華應該不會讓我失望，你說呢，黎叔？」
黎繼明嘴蠕動一下，擠出一個僵笑。
他確實不甘心！
尤其是看到劉瑋鏹都能夠指導一部電影的時候，他更加不甘心。
在他心裡，他幫助、指導、引領吳孝祖適應了導演這個角色，這才有了後來的《雨夜屠夫》、《一個字頭的誕生》及《古惑仔》！
可，偏偏吳孝祖總是讓他給其他人打下手，永遠不會想其他！
男人總是鱔變的，他也一樣。看著吳孝祖名利雙收，他的野心自然也滋生出來。
這一次，有人主動邀請他來開戲，他認為是自己的機會到了！
面對機會，他不會放手！
得罪人又如何？
這個社會本就是如此！能者上，無能者下！
此刻的他，不願意去想在《雨夜屠夫》之前他多麼落魄，混跡劇組十幾年卻最多是一個副導演的真正原因。
他只會想，吳孝祖不給他機會！！！
可能吳孝祖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點。當然，就算是想到，吳孝祖恐怕也不會太在意。
之所以一直搵他開戲，吳孝祖自認為已經算是念舊情了。不然……憑藉著他的能耐，恐怕還不足以擔任這些才華橫溢的年輕人的副導演。
細數一下這些年輕人，已經在公司嶄露頭角的劉瑋鏹、邱立濤，正在拼搏的羅禮莧，以及被吳孝祖提拔成場務的葉煒信。
這哪一個不是後世響噹噹的人才。
當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就像吳孝祖控制不了自己的閘口噴射一樣，同樣控制不了人心！
「哈哈——」
光頭佬撓著光頭，臉色瞬間柔軟不少，笑容都充滿了親和感，「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潘偉業，絕不會虧待你們。」
眾人擠出笑容配合。
一樣拿工錢開工，這些人也無所謂。社團真正壓價的實際還是那些大明星，像他們這些幕後工作人員工錢最多也就虧一點，照樣有錢拿。
「大佬！」一名馬仔護著手提電話，走進來附在光頭佬耳邊，低聲嘀咕幾句，隨著他的話，原本笑吟吟的光頭佬臉色瞬間收齊笑容，臉上掛上冰霜。
「踩我盤子，桀桀……呵呵！」光頭佬冷笑的輕咳幾聲，聲音好似老斑鳩一樣，冷嗖嗖的聽得眾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