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無關風與月(1/2)
陸文昭下拜,微微抬頭,眼眸泛冷,眼角充斥著血絲。
人的眼睛終將會血紅到如此程度嚒?許多人都不知道。
他微微轉頸低望,猶如狼顧鴟張,目似滴血——
一雙眼眸複雜到讓觀影的人都屏氣凝聲,心臟突突的跳了兩下。
血色朦朧的主觀鏡頭下,昔日袍澤,屍橫三尺外,目瞪難以眠。
目不能寐,死死的盯著陸文昭的彎下的脊樑。
嘴角掛弧,如鐵鉤勾肉,眼皮帶嘲,像鋼刀剔骨!
這眼看不清,也道不明。
這笑…這笑也不知似默似嘲!
伏身下拜狼顧回首的陸文昭嘴唇糯動,卻終將沒有張開。好似血肉相粘,撕不開!
板回臉,眼底閃哀,眉間掛狠,「今日開始,本官主理北鎮撫司衙門!」
鏡頭一一掃過周邊昔日的同僚下屬,每個人都冷冷的看著他。
身子一顫,雙手扶了扶自己束鬢冠,略微佝僂的身子慢慢挺直,輕蔑的撣了撣朝服,「至於這些亂臣賊子……」
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首,咬碎牙根,聲音冰寒,仿若九幽鑽出的厲鬼:「亂刀剁碎,拉去……餵狗!」
周圍寂靜,無人稱諾。
北鎮撫司仿若冰窖,眼前這位昔日土木堡之變中活下來的上司讓他們遍體生寒!
「對廠公大不敬者殺無赦!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陸文昭朝著曹之欽離去的方向虛空拱手,猛然抬頭,「鎮撫司眾將聽令!把這幾個亂臣賊子剁成肉泥,餵狗——」
說罷,颯遝流星轉身離開,朝著前邊這破敗殘缺牆壁上殘留著烏黑血漬的邊陲關門走去。
地上的影子張牙舞爪,似乎在掙扎,似乎不願意進入眼前這仿若地獄的小城。
鏡頭下,這關門好似血盆大口!
夕陽落下,鏡頭挑高——餘暉照著筆直的大杆,照著頭顱,照著大明的旌旗,最終消失不見。
剪影重疊,漸漸消失,持續升高——一輪明月浮現。
皓月當空,涼風陣陣。
馬匹閒散的低頭吃著草,旁邊有一隻芊手掰開豆餅,捧在手中,餵駿馬吃殘渣。馬蹄刨了刨,吃的搖頭晃鬃,玉手輕輕撫摸著馬頭。
旁邊,兩個裹著粗布獸皮的粗魯漢子拿著酒壺灌酒,其中一位喝到興起,棉襖褪在腰間,裸著上身,篝火的火苗映著黝黑的皮膚。
「以往老聽周都尉講什麼兵行險著,世事如棋,俺們當兵的,一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現在俺大概是有點懂了……」髒兮兮黑炭絡腮鬍粗漢(劉清雲)醉醺醺道。
「周淮安那個棒槌懂個屁!他就一練武的,懂得個屁大道理!」瘦高披頭散髮的男人(袁祥仁)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總之護送完邱女俠和這位小姐去龍門客棧,幫助周都尉做好事情就算完!」絡腮鬍呲著牙咬下手中的兔肉,透著淳樸。
「黑炭,你忙完這一次,想要做什麼?」瘦高散發男突然問。
「喝酒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就想找個正經家的婆娘好好睡一覺…」
瘦高個抿了抿嘴,「最好給老子生個大胖小子,老子讓他讀書考個……——」聲音一頓,說到讀書的時候,尷尬的搓搓手,「考個秀才就行!以後也和周都尉一樣讀書寫字!」
「女人有什麼好?俺還是想吃酒吃肉!」
「你個憨貨,無後為大!」
瘦高個罵,「老子兒子以後能陪老子一起吃酒吃肉,你呀……」
「那俺也要娶個胖婆娘!周大人以前說過給俺保媒!」絡腮鬍大老黑傻笑,「俺讓俺兒子揍你兒子!」
「放你娘的臭屁!老子兒子會怕你兒子?」
「你打不過俺,你兒子肯定也打不過俺……」
「放屁~」
兩個粗漢爛醉的亂作一團,不一會倒地上呼呼大睡!
篝火旁的石頭上,一柄帶鞘的寶劍放在一旁,與其相應的還有牛皮製成的水壺。
倩影背對著火苗,悲涼嗚咽的簫聲淡淡響起。
「月下吹簫,幾多憂愁,幾縷思念。」
不知幾何,一名穿著白衣,戴著一頂白紗斗笠的女子走近,輕聲問候,臉被白紗遮住,卻仙氣飄飄。
「明天是仲秋節,也不知是不是團圓日。可惜沒有月餅贈給你……」
「倉啷!」
吹簫的劍客聞聲,青衣飄飛,輕輕躍起,轉身拔劍——
月下石上。
瘦削挺拔的身姿,不盈一握的腰肢,身段上已經是極美。斗笠下,眼神冷凝,一柄長劍出鞘,滿身的俠氣,又美又帥!
邱莫言(胡音夢)握著劍,點在了白衣女子的喉間。
「你到底是誰?」
「一個被你從東廠手中救下的可憐女人罷了,你可以叫我冬兒!」
嗖!
劍挑白紗,掀起一角。
烏黑濃密的秀髮盤在斗笠之中,黛眉平齊,面如銀盤。淡定又溫和的面容下藏著的是粉碎一切的深邃。
同時,窄窄的雙眼皮,目色清亮,星眸傳神,還具有少女的純淨。
臉龐清秀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隱忍和委屈,像人生百轉千回以後歷練過後的堅韌與等待。
她並不是傳統意義上所認真的大美女,但卻展現出最具代表性的東方韻味!
邱莫言目光直視,隨手插回手中的青鋒。
「天涯很大,為何偏偏選定了龍門客棧?」
「一約既定,萬山難阻。」冬兒(宮酈)靜靜如實笑著看向圓月,「從此只有身前路,沒了身後身。」
秋風拂青絲,明月映人心。
「他是什麼人?」
邱莫言反手插簫,隨手抖氈毯,蓋在兩個酣睡的憨貨身上。
火苗映著她的俏臉,隨手扔了根柴,朝著旁邊走,回頭望向『錢冬兒』。光圈失焦,對在兩女身上,背後兩個憨貨呼嚕聲震天。
「夫君。」冬兒含笑回答,然後主動問,「你呢?」
「……」
邱莫言抖了一個毯子鋪在地上。
冬兒坐到邱莫言身邊,笑容中含著堅韌,「我家夫君,以往也是東奔西跑,男人嘛,總以為自己的眼前是天下。所以,我每次都告訴自己說,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我想,你這也是你非去不可的原因吧?」
「周淮安。」邱莫言重複一遍說,「他叫周淮安。」
冬兒頷首。
火苗漸漸晃動——
————
沙漠之中,龍門客棧聳立天地之間。
遠遠的傳來高昂多情的西北小調——
「吃~飽了飯來~炕上坐~,
沙漠裡的妹子愛哥壯~
我的小呀~妹妹呀~愛哥壯…我的小呀~妹呀~愛哥壯……
喝~碗酒來~撒泡尿~
大漠裡的漢子愛妹嬌~~~
我的小呀~哥哥呀~愛妹嬌^~」
背景音樂中,龍門客棧內,聲音嘈雜一片,划拳喝酒的聲音絡繹不絕,屏幕上全都是野蠻的氣息。
「哎,熱騰騰的肉包子!!」夥計端著包子穿梭人群之中。
嘈雜聲音中,門被推開,一群**簇擁著一位肥壯的兵頭走進來。
「奶奶個熊的!」兵頭一腳踹開擋路的過客,環視周圍這些過客。
鏡頭一一掃向室內嘈雜的環境,亂糟糟的人群有的人警惕看向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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