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靜態捕捉與男人戲(1/2)
銀幕中槍響伴隨著玻璃碎掉的聲音、伴隨著奔跑聲、伴隨著子彈彈射的聲響。
聲音蒙太奇讓觀眾雖然沒看到畫面,但也知道正發生一場槍戰,情緒也就一下就提了起來。
果然,這時候一把黑星手槍的特寫出現在觀眾眼前,彈殼亂跳。
鏡頭隨著槍口簡單一個掃鏡,用殺手第一視野來給觀眾呈現出第一場畫面,這種主觀鏡頭上的選擇,很冒險,但卻更容易把觀眾帶入電影氣氛當中去。
簡單一個掃鏡。
燈光昏黃的餐廳雜亂不堪,滿地狼藉,地上還七零八落的躺著幾具死屍。
配合著弔詭的音樂,莫名有一種緊張感。
然後——
撐著拐杖,扮無辜的肥伯呆呆的站在大廣角的鏡頭內,略顯滑稽又緊張無措的樣子與周邊倒在血泊里的死人以及面前舉著的黑星手槍格格不入。
肥伯穿著短袖,手足無措,呆頭呆腦的樣子確實是真實演出。
因為他拍攝的時候根本記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不明不白的就被吳孝祖拉來當工具人使用。
這個場景以『槍手』的視角呈現出來的鏡頭,巧妙的運用了景深,來刻畫和營造出緊張的視覺效果。
這個鏡頭運用的是蔡司鏡頭D25拍攝而成,它的鍍膜技術讓影片很有質感,運用了濾片後,也很有年代意味。
「與你無關,不要動。」
一個橫移鏡頭,劉清雲扮演的穿著皮衣殺手側身,站在毫無遮擋的地方,單手持槍,環顧四周。
這個鏡頭很有意思,鏡頭隨著槍口轉換方向,才發現,他左前方,另一個槍手則背靠著槍,雙手握著槍在警戒。
兩個人槍手持槍L型站位,互相警戒,鏡頭拉起——一個上帝視角的全景鏡頭。
背靠牆的殺手B的牆壁另一側,一名保鏢正護著高雄躲在牆後。
兩波人隔著半堵牆,危機重重。
偏偏不遠處還有個無辜的胖老頭,這種微妙的空間掌控及站位一下就特別有意思了。
兩邊殺手本來很緊張,但是卻沒有往日那種激烈的對壘。
砰!
砰!
當!當!
整場槍戰沒有多餘的動作,吳氏風格的凌厲打鬥、程龍的雜耍動作、袁和坪的變化多端等等市面上流行的繁瑣的動作戲全然沒有。
人是靜態而立,只能聽到槍火內斂暴烈的場面,沒有了誇張的運動,這就讓整個大量靜勢的對峙,營造出一股獨特的張力。
冷峻、利落而又搭配著弔詭的BGM,整個畫面的味道就有了。
靜態捕捉,這個技法在70年代邵氏武俠片裡出現過。最喜歡用這種「變相」的慢鏡頭電影手法來表現電影中運動感的電影人其實是東瀛人。
在電影方面,儘管後世他們常常自娛自樂,但是在戰後一段時間,他們確實做出了不少的貢獻。尤其是黑澤明電影營造的「靜」的感覺,吳孝祖一直都很喜歡。
他在設計場面的時候,設計完全以「靜」作為目標來完成。
槍戰畫面呈現的不是花哨的動作和刺激的場面,而是通過靜來營造那僵住的緊張和孤注一擲的氣氛。
所以,在畫面景象里,除了為數不多的開槍、擊中鏡頭,更多的是機位、運動拍攝來呈現出來的靜態等待。
在通過視覺形象積累效果,造成強調作用。在劇情發展的關鍵處,常用它來烘托情緒,製造氣氛,這就屬於積累蒙太奇手法。
尤其是一牆之隔的殺手B和保鏢及老大,相互緊張呼吸,汗水嘀嗒嘀嗒的流淌。
然後側身而戰的殺手A劉清雲則靜靜的靜態等候,隨著保鏢一出現,這才扣動扳機。
這組極具空間感和靜態捕捉的敘事鏡頭,一下子就抓住了觀眾的眼球。
殺手除了正面看了肥伯一眼外,並沒有在銀幕上展現出其他正面。側、背機位設計巧妙的把其增加了神秘感。在殺手側身的時候,其半邊臉上用燈光打出了形成錯差的光線斑影的光。
當然,這並沒有給觀眾造成觀影障礙,因為故事結構很清晰,條理也很明確。
講明白一個故事,這是吳孝祖拍電影的基本條理。一個導演最害怕的就是他沉浸在自己的自嗨之中。
保鏢用死亡換來老大一絲契機。
砰砰砰!
噹噹當!
子彈聲並不密集,想法顯得十分有節奏,這也顯示出槍手的素質。
老大跑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發現對面正躲著一位自己的保鏢。對方全身顫抖的與高雄對視,默默直視之後,滿臉大汗的小心翼翼的躲進了旁邊洗手間門後邊。
這個保鏢扮演者是副導演羅禮莧。
一部電影當中的副導演,往往並非只有一個人。在片場會有不少副導演。有的負責跟燈光、服化道進行溝通,有的負責後勤,還有的負責演員管理,主要是小配角和龍套。
有些時候如果找不到合適人選或者演員不到位,就要演員管理的副導演親自上場。
所以,許多副導演的面孔經常會出現在影視劇中。甚至許多副導演的演比一些職業明星還要好。
周星星電影中大名鼎鼎的如花,實際上就是他的御用副導演李健人。
這時候的打光給了高雄,這裡給他一個暗調處理,也明確了這個角色的心思城府。
電影氛圍很緊湊,兩個槍手追進了廚房。這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一下子就製造出了緊張感,讓觀眾更家入戲了。
「叼!不知道關手機得嘛?」
有觀眾低聲罵,眼睛緊巴巴的盯著銀幕,替被追殺的老大緊張。
事實證明,這個電話鈴聲是殺手的鈴聲,一緊一松,瞬間讓觀眾鬆了一口氣。
老大躲到醒發箱裡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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