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表演教學,杯中窺人(1/2)
西鳳卷,土成煙。
屎黃色的阿羅240硬棚吉普車癲癇一樣嘉峪關外的土路上跳著腳狂飆,穿過一片峽谷和戈壁,朝著附近縣城顛簸而去——
穿著迷彩褲黃膠鞋的吳孝祖倒在后座上熟睡打鼾。絲毫不受路況顛簸的影響,雷打不動。
他自從開機之前,就在《龍門客棧》劇組開始苟活,算起來苟了有一個多星期了。
劇組成員有安排在營地,不過女演員和一些嬌貴的機器則放在幾十公里外的縣城。
也不知怎的……
夢裡,只感覺這一覺仿佛回到了港島那張柔軟又充滿彈性的大床上,一顫一顫,捨不得醒來——事實證明,你永遠不要想著叫醒一個懂婊演不要臉的裝睡導演。
上方,眉眼纏濕,頷首抿唇,露一截藕白玉頸。
皓齒微微。
她的眼是獨一無二。
林小阿姨的眸中帶著沉醉,裹挾著知性與成熟釀成的柔情似酒,酒很淡,卻偏偏能迷住懂她的人。
邱馬達似狡黠似狐媚似清純似楚楚,但妖精的外表下有一顆如履薄冰的謹慎和真誠。
王(●′З`●)BB呢?
朦朧又恰若一方汪泉,一探而明白,因為她註定不是有容乃大奶納百川的性子,也並沒有那種深邃。但,偏偏她出神盯著你的時候,有一種讓男人微微一笑的嬌憨婊氣。
宮酈與她們都不一樣,或者很少有一個女人似她這般——
她的眼如遠山,淡而確定不移。
似蹙非蹙的眉,半憨拗愚鈍半靈氣煙水,怪大天去了。
不笑的時候臉上蘊含著生命般凝重的厚度,可搭配嬌軀的風流身段,卻真的是欲說還休。
用吳孝祖心中的齷齪詞彙評價:端端正正凜然不可侵犯之下卻又似有似無端著一副肉-欲-瀰漫的風流。
恰若今生有幸,得以施展恩手,有機會從外到內慢慢展開調教,讓其不負乳來不負器……
如是我聞——
蹙眉,想不通也想不明,卻又享受這種不明與不白。回想著之前那嚴肅博學的形象,似乎搖搖欲墜,擊碎,化作點點的星光,順著僵麻的腿,重新在自己眼……中……咳咳……豎立新的可愛又單純的藝術工作者的形象,兩者不啻天淵,卻又有血有肉。
相比較起前戀導演哥苦大仇深小謀子,似乎……
嘴角如弧——
時間:三個小時前。
地址:《龍門客棧》導演帳篷第三張椅子。
人物:求知如渴的鞏皇及岳峙淵渟如高山難攀,大海難探的吳導演。
鏡頭一:遠景運用,長焦鏡頭,景深短,背後燈光狀若斑點,忙碌的人影模糊難見。
颯颯西風卷滿營,點點燭光,燈火通明。
綠色的營帳簡易房,周圍是圍了一圈的汽車。
轉場,中景下厚厚的門帘擋住驟降的涼風,一隻長長細細的手主動撩開厚重的門帘。
纖細潔白的手毫不遲疑的掀開厚重髒亂的門帘,預示著女人的內心堅定無疑,這就是魯迅先生說的:人物的細節刻畫體現在動作場面。
鏡頭在轉場。
沙沙的翻書聲,特寫下,男人粗糙的手泛著潔白的書。
鏡頭拉起。
英姿勃發,宸寧之貌。
黃膠鞋,九分褲,山羊鬍,職業婊師吳鐵柱!
光一亮。
吳孝祖下意識抬頭,轉主觀鏡頭:
正見到挺拔之爭湧進帳篷,未見其人,先觀其胸。
此乃大胸之兆啊,日後必有血光之災!
「吳導——沒打擾你吧?」
鞏皇看著奮筆疾書的吳孝祖,不禁一愣,眸帶歉意,「如果不方便我得空在找你……」
「坐吧,我就是無聊的看一看書,查了查資料。」吳孝祖微微一笑,站起身示意對方坐下,同時拿著暖水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對方。
特寫。
這杯子完整如初,代表了兩人感情的乾乾淨淨。同時也證明這個沒碎的玻璃沒受傷。
「謝謝。」接過水杯,潤了潤嘴唇。
她是挺灑脫的人,除了感情。
「吳導,我一直研究這個角色,可是……總覺得差點水準。我之前沒有接觸過古代人,總覺得離我們很遠。」
宮酈拿著勾勾畫畫滿是塗改的劇本對吳孝祖說:「我現在突然覺得不知道該如何演了。我一直認為這個角色是隱忍和負重,可今天看了梁鎵輝的表演,突然有所頓悟,感覺這個角色本身是壓抑,卻又有著古代女性難掩的大氣魄……」
吳孝祖默默點頭,心中凜然。
前世有人說,鞏皇之悟性讓章小姐一直學到《一代宗師》才有所頓悟。
此話不假。
作為華語影壇最具塑造性的36D,宮女神絕非浪得虛名!
其可塑性不局限在村姑。
只是可惜小謀子偏偏中意而已。實際上,她真的是一個足夠強大的演員。
一個導演能夠遇到這樣一個身子骨硬朗禁得住折騰的女演員,可謂人生之幸事!
「人物要從多方面來分析。你們應該嘗試寫人物小傳了吧?」吳孝祖主動問。
宮酈點頭,簡單的敘事了一下自己的人物。
中戲對於基礎教學非常重視,這堂課200多個課時。
吳導演搖搖頭。
這時候的中戲掌握的是蘇聯的表演理論,缺少足夠的細節挖掘。
「人物傳記分為內在的和外在的兩種。內在的是從出生到現在感情生活、家庭情況。比如說這個角色年齡是多少?住在什麼地方?門閥出身還是寒門?兄弟姊妹幾許?童年幸福還是悲慘?她是個什麼樣的孩子?開朗內向?讀過哪些書?
你從出身開始闡述你的人物,她就開始變得有血有肉了。這時候你要接著追溯下去,追溯她的頭十年……與奴婢、其他人的關係……
任何的表演,都需要強大的基礎支撐。任何的人物,也都需要強有力的內容來補充。
你的表演只是這個人物一生中截取的一小段,但這個人物她的人生應該是完整的。你能明白嘛?」
吳孝祖看著認真聆聽的宮皇,接著說,「你要拋出故事,去考慮人物在這裡到底是什麼……
亞里士多德在《詩學》里說過一句話:『生命存在於動作之中,結束之時動作的一種模式,而非實質』,這就是說你的人物應該是拋除這個故事,依舊是可以靈活存在的。
這些事內在。還有外在……」
吳孝祖滔滔不絕的給予指導,說著說著,自然而然的招手宮酈,「這樣完善你的人物,你做出的表演才有據可依,不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宮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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