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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使說鮮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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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認真注視了對方一會,也不多說什麼,轉頭看向軻比能:「既然這樣,我等也不多留,風雪將至,要儘快返回。大人如若有意,正旦以前可隨時到薊縣來,正旦以後,開春地暖,大家都有的忙亂。」

軻比能心裡一警,忙笑道:「天使容稟,此次烏桓反叛,雖為朝廷天威懾服,但蹋頓其人陰險多奸計,臨敗之時必會胡亂牽扯無辜。我素日與他結怨,彼等定會牽扯到在下,或是些悚人的言論,還請天使明鑑,為我在將軍面前轉圜幾句。」

「我看不必了,若真要解釋,大人還是親自去薊縣才顯得有誠意。」周瑜站起身來,拍了拍閻柔的肩,抬步往外走去。

軻比能追了幾步:「聽說明年朝廷將要征討扶餘,平高句麗內亂,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在下一定全力而為!」

牽招臉色一變,道:「是誰告訴你的?」

軻比能訕訕的笑道:「是我猜的。此外,記得當初與天使在長城外一晤,得聞天使胸襟氣魄,有開疆拓土、建大功業之心,料想區區烏桓都不放在眼裡,高句麗就更不在話下了。」

周瑜倏然停了步,他沒料到軻比能會將原因推脫到他自己身上,這未免有些欲蓋彌彰了。

他先讓牽招出去招呼隨行人員準備坐騎,自己則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軻比能一眼,眼神里什麼也沒有說,又仿佛什麼都說了。

軻比能感覺自己的心思被看破,臉色不紅,仍一副真摯的樣子注視著周瑜。

「最好是如此吧。」周瑜搖了搖頭,轉身走了,竟是沒有留下等身後的閻柔。

軻比能在身後叫道:「三千匹駿馬,在下一定送至!」

閻柔此時走了上來,看著滿臉殷勤的軻比能,冷冷的說道:「人已經走了,再做這個樣子又有何益?」

軻比能也收斂了笑,目光逐漸變得冰冷,他看著周瑜等人的背影,對閻柔譏諷的說:「樣子是做給人看的,事情是做給自己看的,這是你們中原士人教我的道理。你看周瑜、牽招這兩人,知道你安然無恙,似乎並沒有什麼高興的地方,他們好像更想知道你已經死了。」

「我這副境況,還不如成第二個鮮于銀。」閻柔冰冷的盯著對方:「你這種離間,想瞞過他們並不容易,可別想得太好了,周公瑾不是尋常人物。」

軻比能撓了撓頭,開始命人牽馬,將閻柔的隨行人員和坐騎帶來:「是你把他們想得太好了,你留在我這裡數月,誰也不知道你是被迫、還是自願,倘若有人問起,烏桓是怎麼知道幽州諸軍的布置,你會怎麼答?閻子和,你我也是多年舊識,你雖是漢人,但骨子裡卻是胡人,何必與這些不信任的人為伍?只要你安心照我的話去做,別說一個護烏丸校尉,哪怕是護鮮卑中郎將、征北將軍我都可以幫你!就想當年我們幫你殺掉邢舉一樣。」

「哼,你妄想。」閻柔想起直到剛才軻比能還故意在害他,不然也不會隨便將朝廷討伐高句麗的機密說出口。看到自己的部下已經放了過來,伸手牽過韁繩,翻身上馬:「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朝廷機密的?」

他懷疑張遼身邊有內鬼,怎料軻比能遞上一根發舊的馬鞭,笑著說:「如果我說我真是猜的呢?」

閻柔看著馬鞭,愣住了。

在營寨門口,周瑜一行正在等他。

「你們的朝廷、或者說你們的皇帝其實並不需要我們的臣服,他只想要我們像現在的匈奴、羌人一樣,不對,現在還有匈奴人麼?我聽說并州的匈奴人已經沒人會說匈奴語了,他們的孩子都覺得自己是漢人,真是可憐啊,曾經草原上的狼被馴服成了耕田拉犁的牛。」軻比能嘆了口氣,唏噓道:「現在強大如烏桓也要步其後塵了,在其之後,還會是誰呢?扶餘孱弱,高句麗內亂,皆不足道,也只有我了啊。」

他這一副感慨的樣子透著一股悲涼,像是明知前方會是懸崖峭壁也要親自過去趟出一條路來。

閻柔不禁動容,但看著那久經歲月的馬鞭,終究還是沒有伸手去拿。

不待閻柔如何回復,軻比能突然哈哈大笑,不著痕跡的把馬鞭收走,並伸手扶了他在馬上坐穩,在周瑜等人回頭的目光下,做出一副與閻柔關係匪淺的樣子:「多想一想總沒有壞處,你可以隨時改變念頭,草原上的鷹一直在等著你。」

在閻柔走後,瑣奴忍不住對軻比能說:「我不明白,大人如此對閻柔是為什麼?」

軻比能搖了搖頭,苦笑道:「閻柔熟知我鮮卑、烏桓內情,我若殺他,張遼必會興兵報復,若不殺他、反而殷勤相待,他們反倒會誤以為我與閻柔有什麼勾當,這樣一來,閻柔必不受信、或會難逃一死,這等若是折其一翼。」

「那閻柔為何就不直接投靠我們?他能有現在,還不是靠我們當年的襄助?」瑣奴不解道,在他看來,閻柔當初既然和烏桓、鮮卑混跡在一起,那便是一伙人,處處利益就該想到他們,怎麼心裡還是向著漢人?

軻比能倒是看得明白:「正因為朝廷里有不少人懷疑閻柔,他便更要多殺胡人以自證,出的力越多,他現在的位置就越穩固……他現在只想要拿我們的頭做軍功,你忘記他為了鮮于銀的事,一來就把我們當做罪人來質問了麼?」

「呸,到底是養不熟的狼崽子。」瑣奴厭惡的說。

軻比能不以為意,反倒是欣賞的說:「你不覺得他更像是我們鮮卑人麼?凡事以利為先,善於依附強者。何況他從小為奴,即便有後來的幫襯,我想感恩之餘,更多的還是恨吧。」

「這樣的話,漢人之中難道就沒人懂他麼?」瑣奴問。

「哪裡會有人明白他的想法,或者說,誰會在乎他的想法?」軻比能嘆了口氣,手中握著那支舊馬鞭,說:「可惜……我與他最後還是做不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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