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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難能濟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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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彼築室於道謀,是用不潰於成。」————————【詩經·小雅·小旻】

益州,郕都。

素來鎮靜從容的盧夫人在聽聞陽平關的戰事之後也失了方寸,她第一個問的就是張魯的安危:「我兒可無事?」

「大母。」張魯的兒子張富如今還是個幾歲大的孩子,此行也被張魯派了出來,跟著駱曜來到郕都,出口寬慰道:「阿翁來時有口訊,說關城堅固、漢中無事,請勿要擔憂。」

盧夫人伸手將幼小的長孫張富抱在懷裡,露出憐愛的神色,既無奈又感慨的說道:「時局變幻、天機難測,我擔憂的又豈是你父親!」

駱曜從漢中一路趕來,思索不斷,一直到了郕都這才發現自己還有許多尚未想通的事情,他看著盧夫人說道:「劉君郎移治郕都,這到底是何緣故?」

這件事盧夫人早就派人向漢中傳遞過消息,此時聽駱曜再度提起,不由得納悶道:「不是說了麼?劉焉自知老病無醫,想把位置留給兒子,所以要給劉瑁料理身後事。蜀郡豪族團聚,他不打殺一批,其子日後如何示好施恩?」

這是任何一個合格的上位者在為繼任者準備後事時都要進行的流程,盧夫人當初在將五斗米道大權交給已經成年的兒子的時候,也曾用過這個『欲揚先抑』的法子。故而對於劉焉想遷回郕都震懾豪強的急迫,盧夫人自詡身為過來人、同是為人父母,還是很能把握住對方心理的。

駱曜一開始就是對此事將信將疑,如今這一路走過來,非但沒有見到劉焉有什麼動作、更沒有見到各地豪強有何懼怕的樣子,反倒是對劉焉移治郕都表示支持。他在原地走來走去,倏然停下,說道:「打殺豪強?劉焉自去年歲末遷治郕都,到如今三月,可有動過一刀一兵?我看這裡多半是有什麼蹊蹺。」

盧夫人頓時語塞,想反駁,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這兩年來劉焉對她是言聽計從,她便一直以為劉焉老糊塗,可以隨意供她拿捏。怎料到了最後關頭,卻是忽視了這些天來的異常,她想了想,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劉焉自打來了郕都就臥病在榻,整日裡就連接見州吏都很費勁。我想他也是有其心、無其力。」

「是麼?」駱曜嗤之以鼻,說道:「若是他真為劉瑁打算,劉瑁此時就該替他出面料理州中事務、接觸官吏名士,而不是一直待在府中讀書。」

「劉瑁是個什麼能耐,連我們這些外人都清楚,劉焉難道會不知道?」盧夫人一想起劉瑁輕浮放肆、總是自詡風流清貴的樣子,心裡縱然有些慌亂,嘴角也忍不住不屑的哼了一聲:「我看劉焉多半是想直接幫到底,替他把事情都料理清楚了,劉瑁到時候直接出來接手就是。只可惜劉焉現在這副樣子,怕是一肚子的打算都要淪為空想了。」

盧夫人擅長道家導引之法,今年雖已四十餘歲,但仍是駐顏有術、風韻猶存,一顰一笑都帶著股成熟的嫵媚。饒是駱曜心境鎮定,此時也不由得被盧夫人那細微的動作給勾動了一瞬。他一時連接下來該說什麼都忘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只得乾咳一聲以掩飾尷尬,說道:「劉焉的病到底如何了?他是真動彈不得了?」

「這還能有假?他背上的癰疽一天比一天嚴重,以前還能勉強坐起來與人說些話、或是由人扶著走兩步,如今已是安坐不得、安臥不行,即便沒有我等,他也活不了幾天。」盧夫人與劉焉關係親密,有時曾親自為劉焉擦拭身體,對於劉焉背後那些觸目驚心的癰疽,可以說是親眼所見。

駱曜站在原地想了半天,雖然這裡頭還是有種種說不出口的詭異,但盧夫人的解釋幾乎都合情合理,思來想去,他也只能認為是自己憂心多慮了。

暫時將此事拋在腦後,他便將正事,也就是此番的來意給盧夫人大致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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