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箭雨如蝗(2/2)
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小股氐兵頓時被箭雨所射殺,而竇茂更是首當其衝,他龐大的身軀躲不開這密集的箭雨,頓時被射成一隻刺蝟。箭雨過後,黑雲暫且退散,那個像野熊一樣的漢子背後扎滿了箭羽,仍舊矗立在屍山血海之上,他緩緩轉動著眼珠,不知怎麼在亂軍之中尋到了強端的蹤跡。
竇茂看了眼強端,這個在之前還與強端等人歡笑暢談著要如何擊退漢軍、進取武都稱雄的漢子,這個曾經大方收留了從陰平避難歸附的強端、雷定的氐王,他在眾人的矚目下緩緩倒塌,緊跟著的崩潰的,就是這支氐人軍隊最後僅存的軍心。
強端與雷定帶著殘兵循著西邊的山間小徑倉皇奔逃,一路上風聲鶴唳、人人自危,他們選了一條最為崎嶇難走的險路,偏就不敢往更為通暢的陳倉道逃向沮縣。因為他不知道沮縣的底細,所以只能盼著沮雋等人不敢貿然進入山林,等沮雋他們收割首級退兵領賞之後,再從林子裡出來收納逃亡,最後回陰平老家。
在後方的山谷中,射聲校尉沮雋與南鄭令、領騎都尉朱皓帶著人打點戰場,看著一名被捆得結結實實卻猶自掙扎的黝黑壯漢,沮雋說道:「氐人勇則勇矣,然則不通兵法、不曉戰陣,再勇武,又如之奈何?」
朱皓笑了一聲,答道:「此戰,沮校尉為我大軍打通前進道路,不僅是首功、更是大功一件,實在值得稱賀。」
「現在還不是稱賀的時候,總得到了沮縣、到了陽平,我等才能鬆一口氣。」沮雋想到在沮縣的久無音信的傅干、以及自己可能一馬當先,率爾下陽平險隘,兩種情緒既喜且愁,糅雜在一起,讓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搖了搖頭,回身對腿腳好、擅走山路的傳令兵說道:「這時候想必大軍已至河池縣,你即刻回去告知此間戰況,裴公往南行軍,大可放心從容。」
就在沮雋轉頭傳令的當口,朱皓此時也在一旁聽完了手下的匯報,對傳完軍令的沮雋說道:「適才聽彼等降人之辭,言說陽平關城之下,南北上相隔甚遠,軍不可守。而米賊張魯鮮少在此防備,若軍突至,或可易攻。」
「這倒是與來前的軍議暗相契合。」沮雋心中一動,面上從容的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讓隨軍的義從看住降兵,我等射聲營先行南下,等到了沮縣再做打算。」
於是立即輕裝簡從,一路上除了山道艱難以外,再無旁人阻礙,沮雋花了幾天的功夫,終於來到武都郡與漢中郡毗鄰的沮縣。
閉城自守的沮長傅干遙見漢軍到來,立即帶人挖開堵門的土石,好半天才從城中出來與沮雋相會。
沮雋入城時看到門口殘餘的土石、城內備好的工事,立時感到了傅干守城的決心。當年其父以身殉國,作為兒子顯然是繼承了父親的遺志。
「傅彥材能守其土、進保其身,不愧為壯節侯的後人。」沮雋張口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