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將銳分兵(2/2)
逄紀立即接口答道:「郭公的意思是,今日合戰不利在所難免,眼下是要保存實力。」
袁紹不說話了,顏良、文丑原來都是他的家將,是他的親信臂膀,在軍中沒有誰比這兩個人還要深受袁紹信重了。如今顏良陣沒,若是連文丑也死了,袁紹麾下諸多將校,還能信得過誰?
一旁的傳令兵猶猶豫豫的看著幾人,不知該不該走出去。郭圖面色沉著的對傳令兵擺了擺手,示意他留在此處等著。
「慢著。」袁紹忽然伸手制止道,他看著郭圖、逄紀等謀士,開口道:「仍是讓韓荀等人出營收束敗兵、抵禦敵騎,再時刻窺視前面戰局,如若有利,便擇機接應。」
當斷不斷。
逄紀深恨袁紹的優柔寡斷、猶豫不決,恨他仍看不清形勢,錯失良機,滿腹懊惱幾乎要寫在臉上。而郭圖相較起來要冷靜許多,似乎已經習慣了袁紹的行為方式,他輕聲嘆了口氣,恍然想起若是田豐在這裡,應是又要吵一場吧。
羽林中郎將張猛率領八千餘羽林騎並三千餘長水騎兵在戰場上突飛猛進,他並不戀戰,一擊得手便從容撤退,只以打散擊潰敵軍組織為要,殺傷倒在其次。文丑後軍早已沒有主心骨,出營不久的韓荀、呂曠等將也來不及組織有效的防守,張猛便已幾次三番的殺到面前。
呂曠忍無可忍,在命人配合大營射出一輪箭雨,逼退敵騎之後,下令大開殺戒,從亂兵散勇中殺出一條道來,隊形也來不及整理,就衝著去而復返的張猛殺了過去。
他想藉助手中的數百騎兵與長矛兵、弓弩手與張猛拼個死活,誰料張猛只是虛晃一槍,還未到呂曠所部身前便撥馬往潰兵、呂曠、韓荀等兵馬最混亂的結合部衝去。那片混亂的地帶哪裡經得住萬餘騎兵的衝擊,何況在該處的另一側又有屯騎營配合性的進攻。
無論是文丑後軍潰兵還是呂曠、韓荀等人的兵馬,見到萬騎奔騰,輕騎、重騎兩相夾擊的駭像後,恐懼之下,當中有人發了一聲喊,所有人拼了命似得往大營逃去,張猛銜尾而進,簡直如入無人之地。
「龐德!」張猛在馬上大吼一聲。
長水校尉龐德緊隨其側,響亮的答應一聲。
他們事先已經做好約定,此時無需更多言語,龐德便掉轉坐騎,帶領麾下三千餘長水營騎脫離羽林騎的隊伍,徑直往文丑所部所不設防的背後殺去。
「不好!」逄紀在望樓上大叫一聲,顧不得體面與儀態,伸手狠抓住袁紹的手腕,激動地說道:「事不可為矣!明公速招呂曠等兵回營!」
郭圖卻在一旁說道:「不能鳴金!此時當速令呂曠、韓荀二將合兵向內,阻截羽林騎,不然彼等直入二者之間,配合屯騎在側後突陣,韓荀必敗!屆時唇亡齒寒,呂曠更將不保,如今絕非文丑一人一軍之得失,而關乎河北一戰勝負,倏忽之間,萬望明公睿鑒!」
「這、這……」
在兩人驚慌的催促中,袁紹也見到了兩支騎兵試圖分割韓荀、呂曠兩支兵馬,他們二人所率部眾總共不過二萬,而羽林、長水等騎的數量卻是一萬五千餘人,兵力較強的情況下都打不過,何況是被對方分而擊之。尤其是對方還有餘力分出一支騎兵突襲文丑後背,試圖與高順合圍殲滅文丑所部,可見朝廷一方極有信心能以少勝多,將他的主力一舉殲滅在這裡。
郭圖說得對,現在確實不是計較文丑死活的時候了,袁紹急道:「快,急命韓荀、呂曠二人合兵禦敵,大營所剩兵馬,一概派上!我親自領兵!」
如今袁紹主力盡出,就連文丑出陣都是精兵夾雜著普通士卒,哪裡還能再讓袁紹擠出足夠的精兵來,除非是將營中那幾萬沒受過訓練的民夫強行派上。軍令既下,好歹讓袁紹聚集了最後一支援軍——以自己最精銳的中軍護衛為主幹的數千兵馬。
呂曠對張猛的追擊算得上盡心盡責,但是後果卻極其嚴重,隨著他的動靜,戰場之上的潰兵終於得以從呂曠與韓荀之間露出的縫隙中流竄,導致他這兩股本該合在一起的援軍被生生的攪亂了。
到底是韓荀果敢,在屯騎、羽林的夾攻下當機立斷,邊打邊撤,與呂曠合兵一處,試圖將中間的潰兵『吃』掉。只要重新回了陣列,潰兵冷靜下來後就會成為他們的補充力量。
要被『吃』掉的不只是那股從戰場上逃下來的潰兵,張猛在兩支軍隊之間正衝殺的起勁,被親兵提醒才反應過來潛藏的危機,他立時放棄了穿插二者中間的戰術意圖,在丟下數百具屍首後及時抽身出來。
呂曠這時再不敢貿然去追,他看到來去如風的羽林騎、動如山嶽的屯騎營,想起他們所帶來的破壞力後頭皮一陣發麻。
袁軍中不是沒有足夠的騎兵,除了由重金招誘的烏丸騎兵、以及才收降不久的公孫瓚殘部突騎,此外袁紹本部還有數千冀州騎。只是在一開始的戰鬥中,負責承擔文丑大軍左右翼護衛任務的烏丸騎兵因為狂妄輕敵,被羽林一戰擊潰;幽州突騎歸降不久,軍心士氣未定,一見到屯騎營勢若摧城的樣式就嚇得不行,甚至還衝散了己方冀州騎的陣列。
如今戰場上儘是散落的無主戰馬,而真正的屬於袁軍的騎兵卻所剩無幾。
呂曠想到大軍來時氣勢如虹,又急遽兵敗,恍如夢中。
此時,就在龐德、趙雲二將接連帶兵趕往高順軍中支援的時候,高順已當仁不讓,以右臂受創的代價將困獸猶鬥的文丑一槊刺落馬下。
「先是顏良,再是你,袁紹軍中無人了!」高順說完,衝著奄奄一息的文丑給出最後一擊。
袁紹在南北軍正式匯合,節節推進的時候及時殺了出來,接應著呂曠、韓荀等部,在他身後也是無數旌旗搖動、煙塵滾滾、吶喊不斷,似乎還有數萬大軍急欲上陣。此時呂曠等兵已經消化安定了不少潰兵,在營外也有二萬餘的陣勢,與營中隱約的軍兵形成掎角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