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互有勝負(1/2)
「若非正兵,安能致遠?偏箱、鹿角,兵之大要。」————————【唐太宗李衛公問對】
張飛見一敵將輕騎持槊,朝他飛馬刺來,轉瞬便到跟前。他知道眼前這員大將是個勁敵,而此刻撥馬轉身已然來之不及了,他索性將馬槊插在地上,勒住馬不動。待張勳飛騎近身,看準對方本來的方向,突然轉了一個錯身,堪堪躲過了這一致命刺擊。
此時張勳刺了個空,尚未收手,兩人的馬正好撞在了一起。由於兩人此時靠的太近,彼此的長兵無法施展,張飛順勢用左手抓住對方的槊杆,用力往下一掰,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以堅韌的柘木膠合而成的馬槊被登時折斷,猶如藕斷絲連一般尚存些許篾片。
馬槊這種武器極為精貴,造價高昂,製造一支槊就要耗時三年,向來只有世家貴族才能擁有馬槊這種武器。張勳出身汝南張氏,與孝靈皇帝時的司空張濟、為當今皇帝所尋事罷免的衛尉張喜同為本家。張氏向來是袁氏擁躉,為了支持袁術不吝財貨、付出巨大。
張飛既是勇力不凡,對上張勳手中由良匠精心製作、就連刀劈劍砍都不會產生太多損傷的馬槊,也只能將其勉強折去一半,隨後便再無餘力。不過這樣夠了,他騰出手來拽住張勳的手臂,見對方已飛快的抽出腰間的寶劍,就緊接著把右手的槊尖反轉,長若短劍般的棱鋒準確無疑的刺向張勳的脖頸。
第一下沒有刺中,張勳帶著的兜鍪、頓項正好擋住了這一擊,而張勳此時手握的短劍也已跟著捅向張飛的胸口。好在張飛身上穿著的是徐州府庫中搜羅來的優質鐵甲,短劍沒有劃到甲片之間的縫隙。
這給了張飛第二次機會,他把手一揮,半截槊尖狠狠地劃破了頓項,在張勳的脖子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淋漓的鮮血登時流了出來。張勳受了重傷,仍奮力揮劍亂刺亂劃,張飛腹部吃痛,擔心鐵甲支撐不住,只好暫且放開他。
張勳趁機撥馬錯開,與張飛拉開了老長一段距離之後,方才隱隱後怕、冷汗連連。若不是最後關頭被鐵葉子編綴而成的頓項攔了一下,他脖子上可就不止流這一點血。
經歷剛才那一番交手,張勳已經不敢再逞強恃勇,只顧著躲在親兵的後面,呼喝手下步騎、以及湧出營寨支援的橋蕤等萬餘人圍攻張飛。
張飛繼續在敵軍陣中來回突刺,手殺數人,見屢次不得逼近重重保護之下的張勳,內心氣急不已。
情勢急轉直下,見威風無前的張飛轉瞬遭到敵軍反擊,劉備看得心憂不定,轉頭對陳登說道:「現在時機到了吧?」
陳登始終觀察著城下逐漸混亂的戰局,直到見張勳等人傾巢而出、試圖將張飛包圍起來的時候,這才點頭說道:「可放兵矣。」
話音剛落,劉備便親自走下城頭,大開城門,與部將夏侯博等人舉兵吆喝一聲,遂帶著數百騎兵飛奔而出。這是劉備麾下唯一一支堪稱精銳的騎兵部隊,全是他從幽州轉進青州、又從青州轉進徐州的烏丸雜胡等族類組成的騎兵。
這支烏丸騎兵有的愛財、有的慕義,殺起人來毫不留情,他們很快闖入軍中,在其間馳騁追殺。張勳麾下有許多都是淮南新募的本地人,生平未曾一見北地形貌醜陋的胡騎,見他們凶神惡煞的衝殺過來,一個個駭然心懼,好不容易重新穩固的陣線頓時又開始動搖了。
除此之外,還有千餘人的隊伍緊隨著從城中殺出,跟著劉備殺進張勳軍中。張勳抵擋不住,只好帶著手下百餘精兵退後與橋蕤合兵一處,放棄了包圍張飛的計劃,企圖紮好陣腳。
數息之間,戰場上的形勢發生巨變,張飛從危機中救了出來,打點剩勇,主動做先鋒向張勳發起攻擊。
此時張勳脖上的傷口擴大,不得不暫且拿布巾繫著,退居後方,不敢再有什麼劇烈動作。大軍的指揮權便自然而然的交到了橋蕤手上,他此時已帶著三四千人正面迎敵,剩下的則下令讓其緩緩後撤,退回營寨之內。這樣可以趕在劉備主力全軍出動、一鼓作氣擴大戰果之前,將已經深陷混戰之中的大部隊撤出來,避免覆滅之厄。
東風仍然很強,淮河的水面上甚至出現一層層逆流而上的波紋,橋蕤率兵在劉備一方順風射來的箭雨下倉皇后撤,他們冒著凌厲的箭雨,全軍無論氣勢還是環境都處於下風,仗打到現在,他們隨時可能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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