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停留枳道(2/2)
「太常公但請安坐。」亭長是難得接待一回二千石的高官、而且還是久負盛名、正在任上的九卿,對陳紀父子可謂是殷勤備至:「此處是本亭最好的一間雅舍,當年可是連司徒王公都曾在此處休憩過,可是專為接待貴客之用。」
「司徒王公?」陳紀剛剛坐好,聞聲問道:「哪個王公?」
亭長刻意提及此事,就是為了顯示自己對陳紀的待遇比同三公,藉此邀好,於是半是得意的說道:「自然是殺董卓的那個王公了!」
「喔。」陳紀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古井無波的面色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亭長在原地站了會,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藉故退下了。
陳紀低眉看著桌上飄著水汽的熱茶,良久方才說道:「你可知王子師是因何被免的麼?」
王允輕慢皇帝、自絕臣僚,最後眾叛親離,遭受罷黜的事已然人盡皆知。陳群雖在徐州,卻沒少與荀氏他們往來,心裡更是明白。此時見父親將故事再度問起,他先是思量了一番,不知陳紀是什麼意思,而後再不確定的說道:「是……剛愎忤逆,不肯聽命?」
陳紀沉沉的呼出一口氣,似乎不怎麼滿意陳群的這個回答,他緩緩站起身來,示意陳群帶他出去走走。
兩人來到灞水岸邊,左邊遙望便是古老悠長的灞橋,陳紀蒼老的臉龐在水面粼粼波光的倒映下,眯縫著眼,慢悠悠的回憶起往事:「王子師是個要立志『致君唐虞』的人吶。」
「阿翁說的是,『致君唐虞,拯濟黎民』,不單是王公,更是天下有識之士皆嚮往之的事情。」陳群攙著陳紀的胳膊,不緊不慢的說道。
陳紀瞥了陳群一眼,問道:「以國家的天資,當不得『唐虞』這樣的賢主明君麼?」
「自然是當得。」陳群聰明,馬上又堵死了陳紀可能要說的話:「只是國家畢竟年少,譬如幼木,未生得凌雲蔽日之前,也需要有樁扶柱持,以防風使其折、岩使其曲。」
他與王允一樣,都是認為皇帝雖然資質聰慧,但必須得要有人時刻引導他往『明君』的方面發展。不然即便是再聰明,也會長歪,也會將聰明用錯地方。
陳紀冷笑一聲,說:「所以曹操就是這樣的樁柱,那劉備就不是了?」
「劉玄德雖雅量不凡,但根基太淺、手段不足、名望尚輕。」陳群早在徐州的時候就曾與其父討論過類似的話題,此時乾脆直抒胸臆,把事情說開:「宗室之中,論德望,他不如劉并州、論親疏,他不如陽都侯。放眼關東之地,就連劉荊州的名望、實力都遠勝於他,這樣的人,雖值得結交,但不值得傾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