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仰憑仁君(2/2)
劉備躲在西廂廡廊之下,聽得面紅心跳,只覺得胸膛里一顆心正比任何時候都要砰然作響,心裡的渴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只不過,劉備也心知徐州局勢動盪、遭四方窺探,但憑他手下萬餘兵馬,要想吃下整個徐州,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有陳登、麋芳等本地豪強幫他立足,他又能站穩多久呢?而作為交換,在事後,自己手上又能剩下多少權力呢?
越是這麼權衡利弊,他心裡便越是逐漸冷靜了下來,直到聽陳登說完以後,他更不敢隨便應這個話了。
在陳登的追問下,劉備支支吾吾的扭過頭去,跑到庭間的一棵大樹底下,把兩手背在身後,衣袖一甩,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乃大漢臣子,又為助陶公退敵而來,豈能無端僭奪徐州為己物?若如此作為,天下人必道我不忠不義,你休得再提!」
陳登不依不饒的說道:「方今有賊寇縱橫於境,百姓黎庶不敢安於生計,各地郡國不敢輕釋兵甲,若無劉府君這般知兵愛民、忠戴社稷之人,又有何人,能使此方百姓知其有所依歸?知其仍為漢室之民?」
劉備這時轉過身來,皺著眉推脫說道:「後將軍袁公路近在壽春,此君四世五公,名著天下,海內所歸;麾下又有兵馬十萬,良將賢臣無數,陳君何不將徐州託付與他?」
袁術與陳珪俱為公族子孫,少共交遊,曾經關係匪淺。即便出過陳瑀拒迎袁術,遭袁術遣兵驅逐,並扣留陳琮、陳應等事,但兩家的關係也不是不可修復與緩和,何況還有徐州這麼大的利益在前。
陳登知道劉備這是在試探他的態度,當即嗤笑一聲,不屑的說道:「袁公路驕矜縱恣,非治亂之主、亦非憂國忘家者。此人如今雖竊據淮南,看似強盛,實不過冢中枯骨而已,府君不足將其介意於懷!」
劉備仍有些猶豫,尚切把握不住陳登這番話的有幾分真假。雖然他與陳登彼此欣賞各自的壯志豪氣,但在這個關鍵性的事情上,還是得拋開主觀因素,審慎的考慮一番。
陳登言盡於此,也知道劉備心中的顧慮,倒也不急。以他對劉備的了解,此人雖為劉氏貴胄,但出身實在太低,要想在這世道上闖出一番事業、或是在關中朝廷振作奮發,重定寰宇時能有充裕的實力與足夠的空間供他騰轉挪移,他就必須得不斷的攫取政治資本。
徐州目前雖然位置險惡,但對於劉備來說,卻是一個利大於弊的買賣。
陳登已將利好都剖析分明,只等劉備自己想明白——而他並不擔心劉備會想不明白。
這時候劉備手下掾屬陳群走了過來,見到這副僵局,很快便明白了是什麼回事,他走近說道:「府君莫要再謙遜,陶公秉持公義,相讓州郡,實乃深情厚誼。徐州地廣人稠,又當衝要之區,若是與之而不取,日後恐悔之無及。」
劉備抬眼看向陳群,欲言又止:「長文,你……」
陳群微不可察的向劉備點了點頭,作揖道:「還請府君三思。」
劉備頓時眸色一深,像是從陳群的這個動作中讀懂了什麼,驀然嘆了口氣,說道:「實乃不得已而為之啊。」